【第24章 同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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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棲本來還有些拘謹,但錢樂說話的語氣太自然了,就像認識了很久的朋友一樣,讓他不知不覺就放鬆了下來。
錢樂先從最簡單的話題聊起,問他老家是哪兒的,家裡還有什麼人,在別墅待得習慣不習慣。
林棲一開始回答得還有些磕巴,但錢樂總能順著他的話頭接下去,時不時還插兩句自己的經曆,把話題延展開來。
聊著聊著,林棲發現自己竟然不知不覺說了好多話,連小時候在村裡偷摘鄰居家柿子被打了一頓這種事都交代出去了。
說完他才反應過來,捂著嘴有些不好意思:“哎呀,我怎麼跟你說這個……”
錢樂笑著擺手:“沒事兒,挺有意思的。我小時候也乾過這種事,不過我是偷摘我家樓下的枇杷,被保安追著跑了半個小區。”
林棲瞪大了眼睛:“你也被追過?”
“可不是嘛。”錢樂聳聳肩,“後來被我爸知道了,又揍了我一頓。”
林棲忍不住笑了起來。他笑起來的時候,眼睛彎彎的,整個人看起來終於不那麼緊繃了。
這時候,機艙前麵的環形沙發區傳來一陣略顯激烈的討論聲。
一個戴眼鏡的中年高管聲音拔高了幾分:“我覺得這個方向目前還不成熟,算力成本太高了,商業化路徑根本不清晰!”
另一個人立刻接話:“不成熟就不布局了?等成熟了還有你的份嗎?你看看北美那邊的投入力度——”
林棲被那邊的動靜吸引了注意力,不由自主地望了一眼。
錢樂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然後收回視線,語氣隨意地說:
“不用管他們,估計又在辯論什麼AI路線之類的話題。這幫人理念經常不合,每次出差都要爭幾輪,習慣了就好。”
林棲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又忍不住多看了一眼那邊。
他雖然聽不懂他們在爭什麼,但那種各執一詞、互不相讓的氣勢,讓他覺得這些人好像真的很在乎自己說的東西。
錢樂注意到他舔了一下嘴唇,起身去倒了一杯溫水回來,遞到他麵前:“你嘴有點兒乾了,喝點水。”
林棲接過來,猶豫了一下:“謝謝錢哥……不過我怕……”
“怕上廁所?”錢樂接過他的話,笑著說,“沒事兒,飛機上有廁所,在前麵後麵都有。你別怕,想去就去,不用憋著。”
林棲被他說中了心事,耳朵微微一紅,低頭喝了一口水。溫涼的,剛好潤喉。
他剛把水杯放下,一位空乘就走了過來,微微彎腰,語氣溫和地對他說:“林先生,傅總請您過去一趟。”
林棲愣了一下,下意識地看向傅斯年的方向,卻發現傅斯年不在座位上了。
他目光掃了一圈機艙,都沒有看到人。
錢樂也注意到了,拍了拍林棲的肩膀:“傅總叫你,趕緊去吧,應該在後麵休息室。”
林棲連忙站起來,跟著空乘穿過機艙中部的沙發區和會議區,走到了機艙尾部。
空乘推開那扇門,側身讓開:“請進。”
林棲往裡一看,傅斯年已經躺在大床上了。
外套脫了掛在壁鉤上,身上蓋著一角薄被,正側躺著,一隻手枕在腦袋下麵,姿態放鬆而隨意。
床頭的小燈開著,昏黃的光線把他的輪廓勾勒得柔和了幾分。
他看到林棲站在門口,語氣平淡地開口:“進來了就把門帶上。”
林棲依言關上門,站在門邊,有些手足無措。
他的目光落在眼前那張床上,腦子裡卻不受控製地閃過一個畫麵——
那天晚上,他在先生房間裡,從那套滑溜溜的真絲床單上滾下來,先生讓傭人換成純棉四件套,還讓他第二天晚上再過來睡。
結果第二天,先生臨時有事出差了,一連走了好幾天。
那句話就這麼擱下了,那張純棉四件套到底換沒換,他也不知道。
反正從那之後,他再也沒有被叫去先生房間睡過覺。
沒想到再次躺在一張床上,竟然是在飛越大洋的私人飛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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