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教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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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國當晚，暮色沉沉，暖黃的燈光鋪滿整間書房。
實木書桌乾淨規整，空氣中漫著淡淡的木質冷香。
傅斯年坐在真皮座椅上，指尖隨意搭著桌麵，目光落在站在身前的少年身上。
“檢討。”
簡簡單單兩個字，低沉平穩，卻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
林棲手裡捏著好幾頁寫滿字跡的紙，紙邊都被他攥得微微發皺。
總共六千字的檢討他寫得認認真真，一筆一劃，半點不敢敷衍。
可真到要交出去的時候，他整個人都開始局促不安。
“念。”
單字落下，書房瞬間安靜下來。
林棲猛地抬頭，眼神慌張：“啊？
“先生……您、您直接看就好了吧？我自己念，多難為情啊……”
他長這麼大，從來沒有當著別人的麵念過自己的檢討，更何況是對著傅斯年。
字字句句都是他反省自己軟弱、膽小、心軟、不懂自保的短處，太羞恥了。
傅斯年眼神沉穩，定定看著他，語氣沒有絲毫鬆動：
“我讓你念。”
林棲咬著唇，臉頰紅得快要滴血，站在原地遲遲不敢開口。
他小聲磨著：“先生……能不能不念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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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斯年淡淡抬眼，語氣平靜卻帶著壓迫：
“如果不願意對著我念，那就下樓。”
“當著管家、所有傭人，完整念一遍。”
這句話一出，林棲瞬間慌了，連忙抬頭：
“不要！先生！”
讓他對著一屋子傭人念檢討，他寧願原地消失。
林棲立刻抓起桌上的檢討，雙手捏得緊緊的，垂著腦袋，聲音細若蚊呐：
“我、我念……我念就是了。”
傅斯年這才點頭，靜靜等待。
暖光落在少年泛紅的側臉上，林棲深吸一口氣，磕磕絆絆地開口，聲音又輕又羞：
“我深刻反省自己……此次出國隨行，我存在極大的問題與不足。”
“自身安全意識太差。在人生地不熟的境外地區……
人身安全永遠是第一位的，任何東西、任何事情，都比不上自己平安……”
他念得斷斷續續，語速極慢，時不時卡殼，聲音輕輕發抖，實在太窘迫。
可他忍不住悄悄抬眼偷看麵前的人。
預想中的打趣、嘲弄、輕笑一概沒有。
傅斯年端坐桌前，神色肅穆，眼神認真，沒有一絲敷衍，是真的在聽他的每一句反省。
沒有半點笑話他幼稚、矯情、笨拙的意思。
林棲心裡那股濃濃的羞恥感，莫名淡了幾分。
他漸漸收斂了羞澀，咬了咬唇，慢慢端正神色，繼續往下念第二份檢討：
“我過於溫順軟弱，習慣性退讓、討好、心軟。
在被店員歧視、貶低、拿捏的時候，我第一反應不是維護自己的權益，而是自我懷疑、自我否定……”
一頁一頁念完，最後一字落下，書房徹底安靜下來。
林棲捏著紙頁，指尖微微發顫，抬眼安靜看著傅斯年，眼底還殘留著尷尬羞恥。
傅斯年靜靜看著他微紅的臉頰，神色平和，緩緩開口：
“沒什麼好羞恥的。”
他語氣從容：
“記住一句話，你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
“別太在意別人的眼光，你是活在自己的世界裡，不是活在別人的眼裡、嘴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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