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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樂的手指停了。
滿屋子裡，一點聲音都沒有。
何掌事站在那兒，腰背還是那麼挺直，表情也還是那麼端穩，就好像他說的是一件再普通不過的生意經，跟說什麼人家要不要進貨差不多。
安樂看著他，看了一會兒，把賬冊推到一邊。
“你下去吧。”
“是。”
何掌事退出去，素雲進來，順手帶上了門。
安樂坐在那兒，沒動。
衛國公府。
那四個字在腦子裡晃了一圈，又晃了一圈。
她開這個工坊是為了推掉那門婚事的，現在工坊的掌事告訴她，要做大，得跟衛國公府合。
這叫什麼事兒。
她用指背在桌上磕了磕，把這件事暫時壓下去，轉頭叫素雲。
“去查袁玠這兩天在乾什麼，叫了誰，見了誰，有沒有遞折子進宮，都查。”
素雲應了，去了。
…………
消息隔了大半天，才拚出個大概來。
素雲進來，把打聽到的一條一條說了：袁玠案子結了之後，在府裡待著，接見了秦峰，還有幾個不知道名字的人，沒有遞折子進宮，帖子這邊也沒有再往外送的。
安樂聽完，頓了頓。
“就這些？”
“就這些，公主。”素雲停了一下，“還有一件事，是奴婢多嘴打聽來的，不知道公主要不要聽。”
“說。”
“袁玠，在外頭，問過香皂工坊的事。”
安樂的手停了一下。
“問什麼？”
“奴婢打聽的不細，就知道問過，好像是問工坊開在哪裡，生意怎麼樣，僅此而已。”
安樂把手放下來，沒說話。
問工坊的事。
她把這件事壓在心裡，往下按了按，往椅背上一靠，把賬冊重新拿起來。
“知道了。”
素雲把話說完，退出去，把門帶上。
安樂坐在燈下，賬冊展開，沒在看，就那麼擱在手裡。
她在想那個紈絝問工坊的事，到底是在想什麼。
是真的對生意感興趣，還是。。。
她把賬冊合上，擱到桌角，站起來，吹滅了多餘的幾盞燈，隻留了桌邊的那一盞，拿著燈去了裡間。
算了，想這個沒用。
先把工坊的事理順再說。
…………
第三天，裕豐古玩，側門。
來取貨的人，不是那個年輕人，換了一個，年紀更大，頭發花白，穿著半舊的夾襖，手裡拎著個布包，走路有點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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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峰的人遠遠跟著，一路從裕豐到太平巷，又從太平巷轉進另一條路，走到一家油鋪門口，那人進去，在裡頭待了大約一頓飯的功夫，出來，手裡的布包換成了個小匣子。
從油鋪出來，那人沒有再轉，直接往城南走，走進一片不大的院落，關門進去了。
秦峰的人等在外頭，派了個人去繞到後頭，另一個貼著門看動靜。
等了一個多時辰，沒有人出來。
消息當天送到袁玠手裡的時候，已經是傍晚。
袁玠看完，把紙折好，壓在硯台底下，坐在那兒，看著窗外的天色，那片天色從橘黃變成灰，變成藍，變成黑。
袁福進來，把燈點上，擱在桌角，退出去。
燈點上，屋裡亮了，外頭就更顯得黑了。
袁玠把硯台底下那張紙重新抽出來，展開，放在桌上，手指壓住角。
城南那片院落，是誰的地方。
這個問題，他要想清楚再動。
他站起來，在屋裡走了兩步，走到那扇窗邊，把窗推開，夜風進來，把桌上的紙翻起了一個角。
他伸手把紙按住，低頭，把上麵的字重新看了一遍。
有意思。
他把窗關回去，重新坐下，取了筆，在那張紙的空白處寫了幾個字，晾乾，叫了門口的小廝進來。
“給秦郎將送去，叫他明天一早來。”
小廝接了，出去了。
袁玠把剩下的那點茶喝完，把燈芯挑了挑，重新拿了一張紙，這回寫的是另一封，寫完，擱在一邊，沒有叫人送，就壓在那裡。
寫完這些，他推開書案，站起來，把屋裡的燈吹了大半，隻留一盞在桌邊，走到裡間，和衣躺下。
他腦子裡還在轉那片城南的院落。
那個地方，他在原主的記憶裡找不到什麼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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