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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叔，”袁玠手指在桌上敲了兩下，“三年前，北境那邊，當時跟著父親他們去的，現在還在的，有幾個人？”
崔家將臉上的表情動了一下。
這個問題，他沒想到。
“回世子，大概還有十來個，都是傷退下來的，分散在各處，有幾個在京裡，有幾個去了鄉下，老公爺知道他們的下落。”
“嗯，”袁玠點頭，“叫他們裡頭，跟父親最近的那一兩個，找機會來見我，不用急，找個說得過去的由頭，別惹人注意。”
崔家將應了，沒動，停了一下，才開口。
“世子，這件事，要不要先跟老公爺說一聲？”
“不用。”
崔家將把話咽下去，彎腰，退出去了。
袁福端著托盤在門口等著，聽到裡頭沒動靜，才進來。
“少爺，要吃了嗎？”
“吃吧。”
袁玠把桌上的東西收攏了，把那張寫了字的紙折好，壓進袖袋裡，站起來，走到隔壁小間去用飯。
飯端上來，就幾樣，袁福站在旁邊，伺候著，一聲不吭。
袁玠吃了兩口，抬眼。
“你有話說？”
袁福把手疊在身前，低下頭。
“少爺，那筆債，還剩八千兩，少爺說自己想法子還，老公爺那邊也沒追問，但賬上的窟窿，遲早要補。”
“知道。”
“少爺這兩天，是不是有了什麼打算？”
袁玠沒回答，把碗擱下，喝了口湯。
“你把這話咽回去。”他說，語氣很平，“我有打算，不用你操心，你的事，是盯好府裡，別叫外頭的閒話進來。”
袁福把嘴閉上，應了，退到門口。
袁玠重新端起碗，慢慢吃完，把筷子擱下。
八千兩。
這個數，靠府裡現在的底子，是補不上的。
但有一件事，他在腦子裡算過，算了不止一遍。
九公主的工坊，現在每天出貨不到一百兩，按這個速度，撐不起什麼大局麵。
但若是加了料，打開了渠道，這個數能翻幾番。
他不缺出這個主意的能力，但他缺一個由頭。
一個能讓九公主開口的由頭。
這件事，不能他先開口，他一開口，性質就變了。
他把碗推開，站起來，走到窗邊，推開窗，外頭院子裡的風吹進來，涼的。
等吧。
……
等的結果，來的比他想的快一點。
第三天上午，袁福進書房，臉上帶著他慣常的那副不敢多說的表情，站在門口稟報。
“少爺，含涼殿的人來了。”
袁玠手上的動作停了一下。
“誰？”
“一個宮女，說是含涼殿裡跑腿的，說有件東西，是公主殿下叫送來的，說是還少爺一個人情。”
袁玠把筆放下。
“讓她進來。”
進來的宮女，年紀不大，進門行禮，端穩，不多話，從袖子裡取出一個小匣子，擱在桌上，退了一步。
“公主殿下說，這是上好的普洱，前陣子有人送進宮的，兩塊，請世子收著。”
袁玠看著那個匣子，沒有立刻去碰。
“公主殿下還說什麼了嗎？”
宮女停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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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說，世子前陣子破了案，辛苦了，這點東西，不成敬意。”
袁玠把手搭在桌沿，看了一眼宮女的臉。
這張臉，端正，不卑不亢，說話的時候眼睛穩穩地落在他前方一尺的地方，不多看一眼。
這是訓練過的。
但這送茶的由頭，說是還人情，這個“人情”從哪兒來，倒是耐人尋味。
他跟九公主，這輩子正式打過交道，隻有那一封帖子，和他回的一句祝康複。
還什麼人情。
“回去告訴公主殿下，”袁玠把匣子拿起來，掂了掂，“東西收了，多謝殿下惦記。”
就這一句，沒有多餘的字。
宮女應了，行禮，退出去了。
袁福跟著送出去，回來，站在門口，又是那副想問不敢問的樣子。
袁玠把匣子擱在桌上，打開看了一眼，普洱，兩塊，包的仔細，確實是好東西。
“把這個送去給爺爺，就說宮裡送來的，讓他老人家嘗嘗。”
袁福把匣子接了，沒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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