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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袁玠站在那兒，看了她一眼。
“他跑了，說明有人通知他跑，通知他的那個人，知道的肯定比苗某多。”
他頓了頓。
“跟著苗某，比抓苗某有用。”
安樂點點頭，沒多問，轉身繼續往前走。
兩個人沿著那條小巷一路往裡，第二家茶館在巷子最裡頭，門口掛著兩盞燈籠，顏色舊了，但掛的很正。
進了門，又是滿屋子管事，掌櫃打扮的人，說話聲都壓著，熱鬨，但不亂。
安樂在門口站了一會兒，沒等老板來招呼，自己往裡走了兩步，找了個靠牆的位置坐了下來。
袁玠在她對麵坐下，也沒叫老板。
茶館裡的人，陸陸續續有幾個往這邊看了一眼，然後又收了回去。
不是好奇，還是認識。
安樂把這些眼神都收進心裡，低頭，端起桌上那壺已經涼了的茶，倒了一杯，喝了口，放下。
涼的，味兒還行。
“這家的老板，你也幫他壓過賬？”
“沒有。”
安樂抬起頭，看他。
“那憑啥說可以搭上？”
“他欠我爺爺一個人情。”
袁玠說，語氣平的很，像是在說一件屁大點的事。
“多少年前的事了，但他還記著。”
安樂把這話在腦子裡轉了轉，沒說啥，重新把目光掃向茶館裡頭。
靠窗那桌，一個管事打扮的人，正在跟旁邊人說話，說到一半，笑了，笑聲不大，但整桌的人都跟著咧了咧嘴。
那種笑，是熟人之間的，不是客套。
安樂把這細節記下，站起來，朝袁玠抬了下手。
“去跟那桌的人聊聊。”
袁玠沒動。
“殿下認識他們？”
“不認識，”安樂說，“但我想自己看看，工坊的貨，到底能不能搭上這種地方。”
她說完，沒等他回答，就往那桌走過去了。
袁玠坐在那兒，看著她的背影，手指在桌上輕輕叩了兩下，沒跟上去。
袁福站在門口，往那邊瞟了一眼，悄悄的轉過來，小聲問。
“少爺，要過去嗎？”
“不用。”
袁玠端起茶杯，喝了口，眼神落在安樂那邊，看了一會兒，重新低下頭。
她走過去，那桌幾個人抬起頭，表情從陌生到打量，再到有點意外，就這麼幾秒鐘的功夫。
然後其中一個，往椅子裡挪了挪，給讓了個地方。
安樂在旁邊坐下，開了口說了什麼，袁玠聽不見，但那幾個人的反應，他全看見了。
先是端著架子，然後有個人回了一句，安樂接上去，那人再說，氣氛一下就鬆了。
這可不是頭一回跟陌生人打交道的樣兒。
袁玠把手搭在桌沿，把今天這一路上的事在腦子裡盤了一遍。
苗某在城西，要等他自己露出那條線。
安平侯的事，還得往下查，安平侯和北境那段，中間的掮客到底傳了什麼話，這一環還是空的。
但有件事，他現在可以確定了。
周順往上是安平侯，安平侯三年前在北境有過動作，這動作，跟父親他們的死，很可能有關係。
工坊隻是一把刀，刀是拿來對著衛國公府的。
但為什麼是現在，為什麼是工坊，為什麼要繞著九公主來-
這裡頭，還有一層他沒想通的東西。
他把這念頭摁住，抬起頭，看向安樂那邊。
她正在說什麼，那桌裡頭年紀最大的那個，聽完，低頭想了一會兒，開口說了幾句，安樂聽著，點了兩下頭。
不是那種敷衍的點頭。
袁玠把這一幕收進眼裡，端起茶杯，把剩下的茶喝完。
有意思。
茶館老板把人往裡讓，臉上那股子殷勤勁兒，藏都藏不住。
袁玠沒急著進去，在門口站定，側過臉，對安樂說。
“殿下先進去，隨便坐。”
安樂進了門，把屋裡掃了一圈，往靠牆的位置走。
屋裡那幾桌人，聽見動靜抬起頭，掃了一眼，就各自收回去了。
不是好奇，是認識。
安樂把這個細節摁了下去，坐下來。
素雲站在她旁邊，把周圍又掃了一圈，沒說話。
袁玠跟老板說了兩句，走進來，在安樂對麵坐下，老板親自端了壺茶來，擱在桌上，彎著腰，聲音壓的極低。
“世子，幾位掌事今天都在，這就讓人去打個招呼？”
“不用，”袁玠把茶杯拿過來，倒了一杯，推到安樂這邊，“讓他們自己坐著，咱們先喝茶。”
老板應了聲，退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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