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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糧草出事的前後。
第一次，往大營外頭走，是去跟截軍需的人接頭。
第二次，往皇帝行營裡走，是去傳那句話-守不住了，援軍不來了。
這兩件事放在一塊，不是巧合了。
“這個，他有沒有辦法遞到皇帝那兒去。”
蘇鳴搖頭。
“他的能耐，到這兒就到頭了，往上，他進不去。”
袁玠把這話聽完，在椅子裡坐了一會兒，站起來。
“那就得換個路子了。”
蘇鳴抬起頭，看著他，沒說話。
袁玠把手背在身後，往門口走了兩步，在門邊停住，沒回頭。
“蘇禦史，還有一件事。”
“說。”
“方勝，那個傳話的人，今天我在茶館附近，被他的人攔下來說了幾句話，”袁玠說，“那個人說，有些賬不是用錢算的，而且他知道皇上午後的行程。”
蘇鳴後頭沉默了片刻。
“你覺得，那個人是誰。”
“不知道，”袁玠說，“但那個人，知道的事，不少，而且願意幫這件事往前走，說明他自己，跟安平侯那邊，有過節。”
蘇鳴把這話接住，停了一會兒。
“他要是真的有用，自然會再來找你，”他最後說，“世子今天先回去吧，今晚，老夫再想想。”
袁玠出了小廳。
廊子裡沒有燈，就靠著外頭透進來的一點夜色，腳步踩在石板上，每一步都很穩。
崔家將在外頭等著，見他出來，跟上，兩個人往外走，走了一段，崔家將壓著嗓子的問了一句。
“世子，蘇禦史那邊，今天的結果-”
“沒好也沒壞，”袁玠說，“等著看。”
崔家將把這話咽下去，沒再問。
。。。
回到衛公府，已經是戌時了。
袁福在書房裡守著，見他進來，從袖子裡摸出一張字條，遞過去。
“少爺，含涼殿那邊，今天傍晚，公主讓人送來的。”
袁玠接過來展開，就兩行字。
“宮裡今天有動靜，未時前後，甘露殿那邊來了人，帶了東西進去，出來的時候，東西沒有帶回來。”
他把這字條看了一遍，重新折好，放在桌上。
安樂在宮裡有眼線。
還不是普通的眼線，是能看見甘露殿周圍動靜的眼線。
這一點，他之前沒想到。
但更要緊的是，她今天主動把這消息送過來，說明她知道這件事跟他有關，也說明她今天收到的消息裡，有她自己消化不了的東西，想讓他知道。
他在椅子裡坐下，把手搭在桌上，想了一會兒，拿起筆，寫了幾個字，讓袁福去送。
“就說今天賬本的事，有眉目，明天再說，讓她先安心。”
袁福接了，出去了。
袁玠靠在椅背上，把今天這一整天的事壓在一塊，從早到晚，過了一遍。
韓潤上午進甘露殿，臉色出來比進去好。
賬本午後進了甘露殿，皇帝看了，沒當場反應，讓蘇禦史先退下。
柳長風的信，送進了宮，送給了那個戴內侍監玉牌的人。
那個傳話的人，又出現了，說有些賬不是用錢算的。
這幾件事，同一天全壓在一塊，件件沒答案，可又件件都指向同一個地方。
皇帝。
皇帝想不想查，皇帝敢不敢查，皇帝查了之後打算怎麼走，這些，不是他能算的。
他現在能做的，就是把所有能遞到皇帝眼前的東西，全都遞進去了，然後等著皇帝自己想清楚。
但還有一件事，他沒做完。
韓潤，那兩次離開行營的記錄，這件事，還沒有遞到皇帝那裡去。
蘇禦史說，他認識的那個人，到這兒就到頭了，往上進不去。
但有人能進去。
袁玠把這個念頭在腦子裡壓了一下。
爺爺認識那老內侍，能查到韓潤的動向，但往皇帝那兒遞東西，老內侍夠不著。
含涼殿。
安樂能進宮，能見皇後，皇後能在皇帝耳邊說話。
這條路，繞的圈子大，也險，但如果安樂那邊，有辦法把韓潤的事帶進去-
他把這個念頭掐住了。
這不是他能隨便用的路子。
安樂跟他的合作，是生意上的，是工坊的事，不是用來幫他查北境舊案的，他沒有權利把她拖進這件事更深的地方。
而且，安樂進宮給皇後遞話，如果讓安平侯那邊查出來了，下一個被對付的就是含涼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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