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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袁玠沒立刻去找謝端。
陳明誌給的信兒，真假一半一半，謝端是不是真在那個藥鋪，得先確認。
袁玠叫來袁福，讓他先去城西盯一天，別進去，就看看那地方在不在，周圍有沒有不對勁的。
袁福去了，袁玠回府，換了身常服，準備去個地方。
禦史台。
不是找誰，是見一個人，那個人不在禦史台乾活，但今天會去那兒，因為他有個老朋友剛調進禦史台，今天是第一天點卯，他會去道賀。
這個人叫孟懷遠，戶部侍郎，從三品，跟袁玠不算熟，但跟衛公府有淵源，衛公當年在朝的時候，孟懷遠是跟著他那條線上的人。
袁玠去禦史台，是衝著他的老朋友去的。
那個剛調進禦史台的人，叫秦峰，正好也在三年前那件案子的邊上繞了一圈，沒進去，也沒乾淨的出來。
禦史台門口，袁玠剛到，就看見孟懷遠站在台階上，正往外看。
兩個人眼神一對上，孟懷遠愣了一下，走下來，拱手。
“世子。”
“孟大人，”袁玠掃了眼他後頭，“秦峰進去多久了。”
孟懷遠沒料到袁玠上來就問這個，臉上的笑都沒來得及收。
“世子認識秦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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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熟，聽說今天他來禦史台，想見一麵。”
孟懷遠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沒攔著，帶袁玠進去了。
秦峰正在裡頭跟幾個同僚說話，看見袁玠進來，話停了，其他幾個同僚往邊上退了退，秦峰迎上來，拱手，笑容端著，有點僵。
“世子大駕，下官惶恐。”
“不用惶恐，”袁玠在旁邊椅子上坐下，一點沒客氣，“坐，說幾句話。”
秦峰在對麵坐了，孟懷遠站在旁邊，沒走，也沒坐，像一堵不出聲的牆。
袁玠看了孟懷遠一眼。
“孟大人，借我半刻鐘。”
孟懷遠僵了一下，秦峰朝他擺了擺手，孟懷遠往門口退了幾步，出去了，但門沒關死，留了條縫。
袁玠沒管那條縫。
“秦大人調進禦史台，往後是風憲之職，眼睛要亮，”袁玠說，語氣很隨意，跟在說閒話似的，“我聽說，三年前，戶部的一筆賬，從秦大人手裡過了一遍。”
秦峰的笑沒了。
“世子這話，下官不明白。”
“不明白，”袁玠把這兩個字停頓了一下，“戶部的賬，三年前從四月到七月，那三個月的支出賬，經手的人是秦大人，對不對。”
“那是公務，”秦峰說，“經手的人不止下官一個，世子這話問的-”
“我沒說別人，我說的就是你。”
秦峰看了袁玠一會兒，不說話了。
“那筆賬，有問題。”袁玠不是在問，是在陳述。
“世子，”秦峰壓低聲音，“您說這個，是什麼意思，您是要-”
“我什麼意思都沒有，”袁玠說，“我就是來告訴你一件事，那筆賬的事，有人在查，不是我，我隻是提前來跟你打聲招呼，看你自己怎麼想。”
這話扔出去，像一塊石頭砸進水裡，秦峰的臉色變了好幾層。
“誰在查。”
“我不知道，”袁玠站起來，“但查到你頭上，是早晚的事，你自己掂量。”
他往外走，到門口，秦峰在後頭叫了一聲。
“世子。”
袁玠停下來，沒回頭。
“那筆賬，下官-”秦峰頓了頓，“下官那時候，是被逼的，不是自願的。”
袁玠在原地站了下，轉過身來，看著他。
“我知道，”他說，“所以我來了，換了別人，就不會來了。”
……
孟懷遠一直在門口等著，見袁玠出來，跟了上去，走到沒人的地方。
“世子，秦峰這個人，當年那件事，其實他沒脫開，您今天這麼說，是-”
“孟大人，”袁玠打斷他，聲音不重，“您這半刻鐘，讓我說話，沒讓您說，這件事我心裡有數，您不用操心。”
孟懷遠被噎住了。
他認識袁玠是近兩年的事，但他知道衛公，衛公是個說話留三分餘地的人，做事縝密，從不把話說死，孟懷遠一直以為衛公世子應該也差不多。
但袁玠比衛公烈，烈得跟火似的，偏偏又冷，能把人堵的無話可說，還找不出錯來。
孟懷遠站在那兒，半天，歎了口氣。
“世子是要動安平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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