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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羞辱過後，何棠得到了“獎勵”———父母寄過來的信，以及一張照片。
她已然顧不得剛剛的事情，顫抖著手打開，一字一字看起來。
梁青恪適時開口，“當時是你哭著求我救救你父親，對嗎？”
何棠點頭，眼前來自父母的信讓她已然沒有其他思考能力。
“如果沒有我，你知道你的父親現在會在哪裡嗎？”
何棠沒回答，梁青恪替她回答：
“如果我沒有幫你還800萬，你的父親現在不會安然在家，更不會寫信給你，應該喂了鬥獸場的獅子，或者被剁了手腳拔了舌頭，采生折割。”
話落，就見她狠狠瑟縮，他卻笑了，“何棠，你是個知恩圖報的好學生，對嗎？”
她應該，報答他。所以，他讓自己做的事情都是應該的，她不應該恩將仇報，不應該當中山狼，她應該全盤接受，何棠如鴉羽般的眼睫微顫。
“你的朋友，林琪楨，她父親欠下的錢不及你父親十分之一，她的生活你看在眼裡，如果沒有我，你的生活會比她慘千百倍，對嗎？”
何棠捏緊手裡的信，“對不起。”
不知為什麼，她的心底忽然湧起一股濃重的愧疚。
對啊，在自己最困難的時候是梁先生幫了她，她怎麼可以這樣呢？她應該服從，應該用這具身體儘自己所能回報他。
好像又有哪裡不對，可她卻想不起來到底是哪裡不對了……
何棠好像已經失去了所有判斷能力，她已經忘了一件事情應當具有的邏輯，可明明她以前是辯論賽的優秀二辯，人人都誇獎她思維清晰。
她意識頑強地保留了一絲清明，在白天見到陳惠時問她，這樣的邏輯到底對嗎？
陳惠告訴她，是這樣的，她應該報答梁先生，還同她講了許多欠債家庭的慘狀，並告訴她，她已經是非常非常幸運的了。
因為梁先生，她可以錦衣玉食，在恒溫的宅邸裡不用為生計發愁；因為梁先生，她的父母可以免受折磨，依舊安然無恙。
何棠這段時間來接觸的人基本上隻有梁青恪和陳惠，況且，她極其信任陳惠，因為相處下來她覺得陳惠是個很好的人。
現在他們兩個都這樣和她說，說要知恩圖報，說這樣的邏輯沒有任何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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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此，何棠心理防線被全部瓦解。
“我知道了。”她點頭，她會的。
陳惠心裡歎了口氣，麵上卻依舊溫和捧了杯水遞給何棠。
人是社會性動物，被剝奪了社會屬性後就不能稱之為完整的人。
她沒有辦法，可到底不忍心，開了口：“何小姐，要不要出去走走？逛逛街也好。”
哪怕隻是和那些櫃員說說話，討論討論珠寶首飾也好。
何棠搖頭，她並不想社交，現在隻覺得疲於應對所有社會關係，好累。
他們看她的眼神總讓她覺得自己就像是要被看穿，就好像在嘲笑她一樣，嘲笑她為了錢跟了梁先生。
每次接觸到他們的眼神她都想大喊，說不是這樣的，她隻是家裡欠債了，她不是虛榮，至少至少比單純的拜金稍微高尚那麼一點點吧？
可哪裡高尚呢？何棠自己都底氣不足。
“我看看書就好了。”將桌上的書翻了幾遍，還是之前那幾本差不多的，她疑惑望向陳惠，“昨天說的書沒借到嗎？”
“好像是被借出了，我去找的時候沒找到，何小姐，真不好意思啊……”陳惠說得底氣不足，其實是因為昨天給梁先生看的時候，梁先生不肯。
“借出了嗎？”何棠有些失落，忽而又笑笑，“那說明那本書很多人喜歡看呀，挺好的。”
“哢噠”一聲，陳惠覺得自己心裡一直緊繃的那根弦驟然斷了，她想大聲告訴何棠，沒人看！除了你，沒人稀罕那本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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