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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呂太後盯著蕭澈，胸口劇烈起伏，嘴唇都在哆嗦。
活著。
這小畜生居然還活著。
“你……你不是……”
“不是什麼？不是應該死了？”
蕭澈一步步往前走，每走一步，呂太後就往後縮一分。
“太後娘娘，您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朕，是天子。”
“天子，不是那麼容易死的。”
呂太後退到鳳榻後麵，撐著扶手勉強站穩。她到底是經曆過風浪的女人，幾個呼吸之間就把慌亂壓了下去。
“皇帝這是做什麼？深更半夜帶兵闖哀家的寢宮？”
“哀家是你的嫡母，你就算是天子，也得講個孝道！”
蕭澈停住腳步，歪了歪腦袋。
“孝道？”
“太後派索命判官半夜來毒殺朕的時候，可曾想過母子之情？”
“太後派趙銳八十把刀砍朕的時候，可曾講過孝道？”
他一字一頓。
“太後剛才準備扶一個七歲的娃坐朕的龍椅時，可曾把朕當過你的兒子？”
每一句話砸下來，呂太後的臉色就難看一分。
“一派胡言！哀家何時做過這些事！”
“你有證據嗎！”
蕭澈笑了。
“證據？”
他回頭衝門外喊了一聲。
“把人帶上來。”
趙龍拖著一個五花大綁的人走了進來，往地上一扔。
灰色僧袍，光頭，枯瘦如鬼。
索命判官。
呂太後看清那張臉的一瞬間，渾身的血都涼了。
老和尚趴在地上，抬起頭，看了呂太後一眼，又看了看蕭澈，然後緩緩開口。
“阿彌陀佛。”
“貧僧有罪，願在陛下麵前，將太後買凶弑君之事，一五一十供述。”
……
呂太後的手指死死扣在鳳榻的扶手上，指節都泛了白。
“一派胡言！”
“哀家從未見過此人！”
“這分明是你蕭澈栽贓嫁禍——”
“栽贓？”蕭澈打斷她，扭頭朝老和尚努了努嘴，“你跟太後之間的事，自己說。”
老和尚趴在地上，乾脆利落：“貧僧法號無塵，十年前被先帝通緝，逃入棲霞寺。太後娘娘在八年前派人接觸貧僧，以銷毀追殺令為條件，讓貧僧為她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毒殺了先帝的心腹太醫院正劉永和。”
“第二件，暗殺了查探先帝死因的禦史台侍禦史周朗。”
“第三件，便是兩日前奉命潛入乾清宮，刺殺當今聖上。”
每吐出一個名字，呂太後的臉就白一分。
劉永和。
周朗。
這兩個人的死，當年都是以“暴病”和“失足落水”結的案。查無實據，死無對證，朝堂上沒有一個人懷疑到太後頭上。
現在倒好，當事人活生生跪在這了。
呂太後的手開始顫抖，但她咬緊了牙關。
“荒唐！一個江湖逃犯的話也能信？”
“他是你的階下囚，你讓他說什麼他不說？”
蕭澈沒搭理她，朝門外又喊了一聲。
“第二個。”
趙龍又拖進來一個人。
這回是個穿粗使太監服的年輕人，臉被打得腫了一圈，但精氣神還在。
“這位是誰呢？”蕭澈看向呂太後，“太後娘娘認不認識？”
呂太後瞳孔猛縮。
她認識。
這個小太監就在她身邊當差，平時掃地端水的，她從來沒多看過一眼。
“此人名叫孫三，是索命判官的大徒弟。”蕭澈背著手在殿裡踱步，“八年前被索命判官安插在太後您身邊，當了八年的眼線。”
“這八年裡，太後您跟什麼人密談、說過什麼話、做過什麼安排，他全都有記錄。”
“太後您要不要猜，這些記錄現在在誰手裡？”
呂太後的牙關咬得咯吱作響。
她緩緩轉頭看向老和尚，那種被人反噬的恐懼終於浮上了麵孔。
養了八年的毒蛇，原來一直在自己身邊吐信子。
而現在，蛇被人奪走了。
“蕭澈……你究竟想乾什麼？”
呂太後的聲音終於不再端著了，帶了一絲嘶啞的顫音。
蕭澈停下腳步，轉身麵對她。
“朕想乾什麼？”
“朕想讓太後做一個選擇。”
他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條路，朕把這些證據公之於眾。弑殺院正、暗害禦史、買凶刺君——隨便哪一條，都夠太後從鳳榻上滾下來，去冷宮裡蹲到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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