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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振走了沒多久，外麵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秦虎頂著一身甲胄從外麵走進來，手裡攥著一份折起來的紙條。
“陛下，出事了。”
“說。”
“京畿大營今天淩晨換了主將。攝政王的老部下、原邊軍副將韓猛，連夜趕到大營接管了兵權。”
蕭澈剝桂花糕的手頓了一下。
“韓猛……攝政王從邊軍調人了？”
“對。此人在北疆跟蠻子打了十五年仗，手下有三千嫡係老兵跟著一塊來的。加上京畿大營原有的兵力——”
秦虎咽了口唾沫。
“攝政王現在手裡，至少有一萬兩千人。”
一萬兩千人。
這個數字在蕭澈腦子裡轉了兩圈。
他手裡四千，對方一萬二。
三倍的差距。
而且京畿大營在城外三十裡，進可攻退可守，遠比他這個縮在皇城裡的皇帝主動。
蕭烈這是在告訴他——你在朝堂上蹦躂得再歡，我在外麵一樣能掐住你的脖子。
“秦虎，韓猛這人你熟嗎？”
“不算熟。在邊軍時打過照麵，這人是把打仗的好手，但腦子死板，隻認攝政王一人。”
蕭澈靠在椅背上，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桌麵。
硬拚不行，得來軟的。
一萬二千人不能正麵打，但可以讓他養不起。
兵馬未動，糧草先行。
反過來說，糧草一斷，兵馬自亂。
你有一萬二千張嘴，每天要吃多少糧？
軍餉從哪來？
戶部。
而戶部，現在是誰的人在往上爬？
錢通。
“秦虎，你先回去，盯死京畿大營的動向，任何異動立刻來報。”
“末將領命。”
秦虎走後，蕭澈在殿裡來回踱了幾步，忽然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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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振！”
門外立刻應聲：“老奴在！”
“錢通那邊的賬本到了沒有？”
“老奴正要說這事！錢通派人遞了口信，說今晚就能送到。他帶著幾個心腹在戶部通宵扒檔案呢！”
“通宵？”蕭澈笑了，“這小子還真夠賣命。”
“行，告訴他，東西一到就送來，哪怕是半夜，也把老子叫醒。”
……
當晚戌時，錢通來了。
他抱著兩隻大木箱，從乾清宮側門而入。
雙眼布滿血絲，官服上沾滿灰塵，瘦長的臉因連續熬夜顯得更加憔悴。
但他的步子很穩，眼裡有光。
“陛下，賬本全在這了。”
錢通把兩隻木箱擱在地上，打開箱蓋。
裡麵整整齊齊碼著上百本冊子，還有一疊單獨抽出的紙張，用紅繩捆著。
“這些是？”蕭澈指著紅繩捆著的那一遝。
“回陛下，這是臣單獨整理出來的。”錢通壓低了聲音，“過去三年裡，戶部經手的所有異常撥款記錄。”
“異常？”
“對。有些款項名義上是撥給地方修河堤、建糧倉的，但實際到位的數目跟賬麵差了一大截。差出來的錢，最後都流到了幾個固定的地方。”
蕭澈拿起那遝用紅繩捆著的紙，翻了兩頁。
第一筆：去年春天，工部報請修繕黃河南段河堤，戶部批銀四十萬兩。實際用於河堤的，隻有十二萬兩。
第二筆：前年秋天，兵部請撥北疆冬衣銀三十萬兩。到邊軍手裡的，隻有十八萬兩。
第三筆、第四筆……
每一筆後麵，都有錢通用蠅頭小楷標注的去向——流入了哪幾家的商號、田莊、鋪麵。
這些商號和田莊的主人，全是京城裡排得上號的世家。
“好東西。”
蕭澈把紙張放回去，看向錢通。
“這些數字，你有多大把握？”
“回陛下，臣在戶部管了六年流水賬，每一筆都有底冊可對。”錢通語氣篤定，“若有人不認，臣可當堂對質。”
蕭澈點了點頭。
“乾得不錯。”
錢通的腰杆又挺直了些，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蕭澈看在眼裡，催動破妄之眼——
【激動，急切想表功。同時有一絲忐忑，擔心功勞不夠大。還有一個想說但不敢說的消息。】
“有屁快放。”蕭澈擺了擺手。
錢通咬了下嘴唇，嗓門壓得更低了：“陛下，臣今天在戶部翻檔案時，還發現了一件事。”
“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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