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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些人，陛下打算怎麼處理？”
蕭澈接過那張紙看了兩眼。
三百多個名字，分布在十幾個州府。
“這些人……是真的聯名，還是被湊數的？”
“臣查了一下，至少有一半是真的。這些士子大多出身世家或與世家有關聯，是真心認同君臣共治的那套說法。”
蕭澈把紙放下。
“你的想法是？”
宋知瑤往前走了一步。
“這三百人是敵是友，不能一棒子打死。其中真正死心塌地跟世家走的，可能隻有幾十個。剩下的——”
她頓了頓。
“不過是讀了幾本書、信了顧衡那套理論的年輕人。他們需要的不是打壓，是一個新的選擇。”
“什麼選擇？”
“陛下如果開恩科——麵向天下士子重新取士，不論出身，不論門第。那這三百人裡至少有一半，會轉頭擁護陛下。”
蕭澈的手指在桌上停了。
開恩科。
這三個字在他腦子裡炸開了。
恩科取士——等於繞過世家把持的常規科舉通道，直接從天下選拔人才。
這一手打出去，寒門士子會瘋狂湧來。
而世家……
“你的意思是——把顧衡的三百人分化掉，同時給天下讀書人一個盼頭？”
“對。”宋知瑤點頭，“這比殺幾個貪官更管用。殺官隻是止血，取士才是造血。”
蕭澈盯著她看了三息。
“這事急不急？”
“不急，但可以先放個風出去。等攝政王的事了結之後，正式下旨。”
“行。”蕭澈把那張紙收進抽屜，“你先擬個章程出來，怎麼考、考什麼、在哪考。等老子騰出手來再看。”
宋知瑤應了一聲，退了出去。
蕭澈獨自坐在空殿裡，忽然笑了一下。
手底下能用的人，越來越多了。
錢通管錢，李守正管工程，柳允微管檔案，宋知瑤管腦子……
再加上秦虎和趙龍的刀。
這個班底，雖然還嫩，但已經有了雛形。
他拍了拍膝蓋，起身。
“王振！”
“老奴在！”
“去廚房吩咐一聲，今晚加菜。給趙龍和秦虎送一份過去，好酒好肉。”
……
三天後。
蕭澈在禦書房裡磨了一上午的聖旨。
這道旨意他反複改了五遍。
措辭不能太硬——太硬等於逼反。
也不能太軟——太軟就沒有威壓。
最終定稿的版本是這樣的：
“攝政王蕭烈，自請出城靜養已逾七日。朕念叔侄之情，不忍相疑。然國事日繁，朝堂不可一日無重臣坐鎮。著令攝政王三日內回京，至金鑾殿麵聖敘職。屆時君臣坦誠相見，共議國是。”
“若因身體不適確難成行，朕當遣禦醫前往診治。”
最後一句是個套——你說病了？好，我派禦醫去。
禦醫一去，就是眼線進了大營。
你接不接？
蕭澈把聖旨吹乾，蓋上禦印。
“王振，走正式渠道送出去。通政司發文，驛站傳遞。讓全京城都知道——朕請攝政王回來了。”
“老奴遵旨。”
王振走了。
蕭澈坐到椅子上，翹起腿來等。
三天期限。
聖旨今天發出去，明天能到京畿大營。
蕭烈有兩天時間考慮。
這兩天裡，他隻有三個選項——
回來，認輸，交兵權。
不回來，裝病，接受禦醫“診治”——等於被監視。
或者——
起兵。
蕭澈把三種可能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第一種最好，和平收場，皆大歡喜。
第二種也行，禦醫進營等於釘子紮進去了，時間拖得越久，京畿大營越撐不住。
第三種……
蕭澈攥了拳頭。
第三種的概率不高，但不是零。
蕭烈這個人，蕭澈跟他交手這些天，算是摸出了一些底——此人極其理性。
理性的人不會做必輸的事。
現在局勢明擺著：朝堂上沒了盟友，輿論上丟了臉麵，糧草斷了來源。
帶一萬人攻城？
就算打進來了，然後呢？
天下人都看著，你一個親王弑君篡位，這皇帝你坐得穩嗎？
所以蕭澈賭——蕭烈不會反。
但萬一賭輸了……
“秦虎。”
“末將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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