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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個時辰後，三個人被帶進了乾清宮。
為首的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文士，穿著一身半舊的青袍，頭戴方巾。
麵皮白淨，一雙手保養得極好，不像武人，倒像個幕僚。
身後跟著兩個隨從，垂手站著，不吱聲。
那文士進殿後，先掃了一圈四周的陳設，然後規規矩矩跪了下來。
“攝政王府長史司參議周懷安，奉王爺之命，覲見陛下。”
蕭澈坐在龍床上沒動，也沒讓他起來。
破妄之眼。
金色小字浮現——
【此人心思縝密，來之前反複推演了所有可能的對話。對宿主持警惕態度，但無殺意。他的任務是試探宿主的底線，同時為攝政王爭取最大利益。他手中有一個籌碼，但他不確定這個籌碼夠不夠用。】
有籌碼？
“起來吧。”蕭澈拎起桌上的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大半夜的從大營跑過來，辛苦了。說吧，蕭烈讓你帶什麼話？”
周懷安站起身，整了整衣袍。
“王爺讓微臣轉告陛下——聖旨已收到。王爺願意回京麵聖。”
“但有三個條件。”
蕭澈端著茶杯沒喝，挑了一下眉頭。
“條件？他還有資格跟朕談條件？”
周懷安麵色不變。
“第一，王爺回京後，保留親王爵位與食邑。”
“第二，京畿大營的兵不散編，改由朝廷另派主將接管。”
“第三，不予追究韓猛的罪責。”
“另外……”
他頓了一下。
“王爺手中有一樣東西，願意作為誠意交給陛下。”
“什麼東西？”
“北疆三年軍需總賬冊。”
蕭澈端茶杯的手停了。
北疆軍需總賬冊。
趙龍拚了命沒帶回來的東西。
蕭烈手裡居然有？
不對——蕭烈本就是北疆的實際控製者，那些賬目是他的人做的。他要銷毀，隨時都能毀。但他沒毀，留著，現在拿出來當籌碼。
這老東西。
“他把自己貪墨的證據交給朕，當籌碼？”蕭澈放下茶杯，“他是覺得朕稀罕這東西？”
周懷安的語氣沉穩得過分。
“王爺說——賬冊上不隻有王爺的名字。北疆軍務牽扯甚廣，涉及兵部、工部、地方督撫。這份賬冊，是一把能切開半個朝堂的刀。”
“王爺願意把這把刀交給陛下，條件就是以上三條。”
蕭澈靠在床柱上，手指在膝蓋上輕點。
這個條件……
第一條，保留親王爵位和食邑，讓蕭烈做個富貴閒人。可以談。
第二條，京畿大營不散編。這才是重點。兵不散，等於給蕭烈留了個念想，將來朝局有變，他可以東山再起。
第三條，不追究韓猛。韓猛是他的人，保住韓猛就是保住在軍中的釘子。
“三個條件，朕隻同意第一個。”
周懷安的臉色終於有了細微的變化。
“陛下——”
“第二條，朕改一下。”蕭澈伸出一根手指，“京畿大營的兵，散不散朕說了算，但韓猛必須撤。朕另派人接管，一個月內完成交接。”
周懷安張了張嘴。
“第三條，不追究韓猛？”蕭澈冷哼，“截殺朝廷欽差、調兵追殺龍武衛——這叫不追究？”
“王爺說，韓猛是奉命行事……”
“奉誰的命？”蕭澈的聲音陡然壓下，“奉蕭烈的命，對吧？蕭烈讓他截殺朕的人，現在還想把他摘出去？”
周懷安的額角滲出了汗珠。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陛下，韓猛若被追究，大營三千嫡係將群龍無首，恐生嘩變……”
“嘩變？”蕭澈從床上站起來，“四千人都嘩過一回了，再多三千又能怎樣？糧倉在朕手裡，餉銀在朕手裡。他們不吃飯嗎？”
周懷安啞口無言。
蕭澈在殿裡踱了兩步，忽然轉身。
“朕給你一個新的條件——回去告訴蕭烈。”
“第一，交出兵權，解散京畿大營中韓猛帶來的三千私兵。這三千人沒有軍籍，本就是非法存在，遣散回鄉。”
“第二，韓猛入天牢候審。截殺欽差的罪，有多大算多大。”
“第三，蕭烈本人回京之後，交出攝政王印，降為閒散親王。保留爵位、食邑、府邸，但從此不得參與朝政、不得私見武將。”
“這是朕的底線。”
周懷安的嘴唇抖了一下。
“陛下……這與廢黜何異？”
“廢黜？”蕭澈笑了，“廢黜是削爵奪邸，貶為庶人。朕讓他當王爺、住王府、吃香喝辣，隻是不許他伸手管事了。這還叫廢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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