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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允微退出去之後，蕭澈在地圖前站了好一陣。
永豐縣。
那個位置他盯了不下十遍。
上遊來水，中段潰口，下遊一馬平川全是農田和村落。
水灌進去，跟倒盤子裡似的，沒處跑。
“陛下，趙龍那邊……”王振從門口探了半個腦袋進來。
“他人呢？”
“在偏殿換衣服，說半刻鐘就能走。”
“讓他來見我一趟。”
趙龍進來的時候，左臂繃帶已經拆了，換了一層薄紗布纏著。
臉色比昨晚喝酒的時候還精神——這人受傷恢複得跟牲口似的。
“陛下。”
“你帶五百人走，快馬加鞭，三天之內趕到永豐縣。”蕭澈把剛才的安排又重複了一遍，然後加了一句。
“路上經過安陽府的時候，找當地駐軍要兩百人。朕寫一道手令給你，安陽守備不敢不給。”
趙龍點頭。
“還有一件事。”蕭澈從桌上拿起一根朱筆，在一張空白紙上刷寫了兩行字，吹乾遞過去，“永豐縣知縣叫孫文遠，昨晚跑了。你經過的每個驛站都問一嘴——這人往南逃，身邊帶著家眷，跑不快。”
趙龍接過紙條看了一眼。
“逮到了怎麼辦？”
“綁了帶回來。”
趙龍應了一聲，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又停了。
“陛下，末將有個事。”
“說。”
“昨晚喝酒的時候，秦虎跟末將提了一嘴……說陛下打算讓江澈野去管京畿大營？”
“怎麼？你有意見？”
趙龍撓了撓後腦勺。“江澈野這人打仗沒問題，但管一萬人的大營……他沒經驗。陛下是不是考慮讓末將——”
“你給老子滾去救災。”蕭澈一指門外，“等黃河的事了完，再說別的。”
趙龍咧嘴一笑，抱拳出去了。
門關上之後，蕭澈回到桌後坐下。
他拿起那份急報又看了一遍。
三個村子，四千多口人。
這還隻是第一處。
李守正說過，南段至少三處堤段有問題。
第一處潰了，第二處、第三處還撐得住嗎？
“王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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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奴在。”
“再擬一道旨——發往黃河南段沿線所有縣：即日起全線巡堤，發現險情立即上報。各縣征調民夫加固本縣堤段，費用由朝廷統一撥付。”
“另外，給錢通帶個話——十萬兩不夠，再追撥五萬兩。寧可多備著花不完，別到時候差一袋沙石堵不住。”
王振提筆飛寫。
蕭澈站起來，活動了兩下肩膀。
昨晚喝的酒還在胃裡翻，但腦子已經轉起來了。
救災這事，他前世沒乾過，但道理他懂——跟打仗一樣，拚的就是速度和執行力。
誰先到、誰說了算、銀子糧食跟不跟得上。
“宋知瑤呢？”
“在偏殿等著呢。”
“讓她進來。”
宋知瑤進來的時候手裡已經抱了一疊紙。
她做事的速度蕭澈已經習慣了——你還沒開口，她已經準備好了。
“陛下，臣把黃河南段的地形和沿線各縣的情況整理了一份。”
她把紙攤在桌上。
“永豐縣是第一處潰口。往下遊七十裡是臨河縣，再往下是平陽縣。這三個縣的堤段，全是鄭淵經手修的。”
“你的意思是，後麵兩個縣也撐不住？”
“臣不確定，但不能賭。”宋知瑤指了指地圖上的兩個位置，“如果陛下隻派人去永豐縣堵口子，臨河和平陽出了事怎麼辦？到時候再派人就來不及了。”
蕭澈盯著地圖想了幾息。
“你是說，得一次性把三個縣都安排了？”
“對。三路並進，一路堵口、兩路加固。”
“人呢？”蕭澈拍了下桌子，“李守正去永豐縣了，臨河和平陽誰去盯？”
宋知瑤沉默了兩息。
“臣推薦一個人。今早遞折子來的七個懂水利的官員裡，有一個叫吳昌明的，工部員外郎，從前在河工上乾過八年。被鄭淵排擠到閒差上坐了三年冷板凳。”
“靠譜嗎？”
“臣查過他的履曆，實打實的河工出身。而且——他今早主動站出來的時候，手裡已經捏著一份臨河縣的堤防加固方案。”
蕭澈抬了下眉。
這人有備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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