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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澈勒住馬，先看了一眼整體情況。
決口的位置在堤段的中部偏東。
從這個角度看過去，堤麵上豁開了一個巨大的缺口，河水從那個口子裡翻湧而出，衝進下遊的平原。
口子兩側，密密麻麻的人在往裡扔東西——沙袋、石塊、木樁、甚至整棵砍倒的樹。
但水的力量太大了。
扔進去的東西，轉眼就被衝散。
“趙龍呢？”
“末將去找！”一個龍武衛衝了出去。
蕭澈下馬，踩著泥水往堤上走。
沒走幾步，前麵一個人跌跌撞撞迎過來——是李守正。
這人的樣子比上次在禦書房時判若兩人。
滿身黃泥，頭發結成了一縷一縷的，左臉上有一道被木樁刮出來的口子，還在往外滲血。
“陛下！”李守正看見蕭澈，兩條腿一抖，差點跪到水裡去。“您怎麼來了？！”
“情況怎麼樣？”蕭澈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沒讓他跪。
李守正咬著牙搖頭。
“不好。口子今天下午又擴了三丈，現在十八丈了。上遊水位還在漲——洛州那邊的雨沒停。”
“堵不住？”
“常規手段堵不住。”李守正抹了一把臉上的泥水，“水壓太大了，沙袋根本擋不住這個流速。得用沉船堵口——但永豐縣沒有大船，調船最快也要兩天。”
兩天。
蕭澈看了一眼那個翻湧著泥漿的缺口。
兩天之後，這口子可能已經擴到三十丈了。
到那時候，沉十條船都堵不住。
“附近有沒有采石場？”
李守正愣了。
“采石場？”
“大石頭，幾百斤、上千斤的那種。”
李守正的腦子轉了兩息。
“縣城西北十五裡有個廢棄的采石場……裡頭應該有不少原石沒運走。”
“能運過來嗎？”
“能！但需要大車和牲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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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龍帶了多少人來？”
“五百龍武衛，加上安陽府借的兩百人。”
“夠了。讓趙龍分一百人去采石場，征調所有能找到的大車，連夜運石頭過來。”
李守正兩眼瞪圓：“陛下要用石頭堵口？”
“沙袋擋不住水，石頭能。”蕭澈蹲下來，在泥地上用手指畫了幾筆。“先在口子兩側各打兩排木樁，樁子打進河底固定住。然後把大石頭從兩側往中間填——石頭之間的縫隙用沙袋和黏土塞。這叫——”
他想了想前世看過的紀錄片裡的說法。
“埽工合龍。”
李守正看著地上的圖，呼吸都急促起來，兩手竟微微發抖。
“能行！”他拍了一下大腿，“木樁的事好辦，周圍林子裡砍就是！石頭隻要運得來——”
“那就別在這跟老子廢話了。”蕭澈站起身，“去乾活。”
李守正轉身就跑，跑了兩步又回頭喊了一句：“陛下！打樁需要力氣大的人——堤上的民夫都累了兩天了，打不動！”
蕭澈把袖子往上擼了擼。
“老子來打。”
李守正的嘴張成了O型。
蕭澈沒跟他解釋。
金鐘罩第四層加龍吟訣第三層的內力——他現在一拳能把碗口粗的木樁砸進河底三尺深。
這活，除了他沒人乾得了。
趙龍在堤的另一頭被找到了。
這貨左臂還吊著，右手握著把鐵鍬在指揮人往缺口裡扔東西。
看見蕭澈走過來，趙龍的表情跟見了鬼似的。
“陛——您怎麼——”
“少廢話。”蕭澈把方才的安排跟他說了一遍，“分一百人去采石場，大車全征了，石頭越大越好。剩下的人跟我去打樁。”
趙龍瞪著蕭澈看了三息。
然後咧嘴笑了。
“末將遵旨。”
他轉身衝堤上吼了一嗓子——“張允安！帶你那一百人，跟我走！”
堤上的火光映著幾千人忙碌的身影。
河水在缺口處咆哮，撲出的浪花打在人身上，冰涼刺骨。
蕭澈走到缺口邊緣，往下看了一眼。
渾濁的黃水從十八丈寬的口子裡翻滾而出，速度快得讓人頭皮發麻。
“木樁呢？”
“這邊！”
幾個民夫扛著剛砍下來的圓木跑過來。
蕭澈接過一根——碗口粗細，兩丈來長，削了尖頭。
他走到缺口邊沿，兩腳踩穩，把木樁對準河底的位置豎了起來。
然後抬起右掌。
內力灌入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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