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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音還沒落，城外號角又響了。
這回是鬼方部的。
北牆下，騎兵散開兩翼，中間讓出一條道來。
從那條道裡推出來的——是撞城車。
三輛。
巨大的原木裹著鐵皮，前端削尖，由幾十個步卒合力推著往城門方向碾過來。
陳達山的心往下墜了一截。
“火油！往城門洞子裡潑！”
守軍搬來了僅剩的兩桶火油。
來不及了。
撞城車的速度比他預想的快。
鬼方部的弓騎兵在兩翼瘋狂放箭壓製，城頭上的人根本抬不起頭來。
第一輛撞城車撞上了城門。
“轟——”
整段城牆都跟著震了一下。
城門上的鐵栓發出刺耳的響聲。
“砸石頭！往下砸！”
滾木礌石砸下去。
第一輛撞城車被砸得歪了，但後麵第二輛緊跟著頂上來。
“轟！”
城門的鐵栓彎了。
陳達山的指甲掐進了掌心。
第三輛車還在後麵慢慢推過來。
要是三輛一起撞——
“將軍！東邊！”
有人尖叫。
陳達山猛回頭，以為東麵也被包圍了。
但那個士兵指的方向不是城外，是城內——從城內東側的官道方向，揚起了滾塵土。
馬蹄聲。
大量的馬蹄聲。
“是誰？！”
陳達山衝到東牆上，往下看。
一麵黑底金龍旗從煙塵中衝出來。
緊接著是密麻麻的騎兵，全副鐵甲，手持長槊，速度極快。
打頭的一個黑臉大漢，騎著一匹棗紅馬，手裡舉著一麵令旗，衝著城頭大喊。
“龍武衛前鋒營劉津舟！奉旨增援雁門關！開門！”
陳達山的腿一軟，差點沒站住。
來了。
援兵來了。
他沒有猶豫，扯著嗓子吼：“開東門！放援兵進城！”
東門的鐵閂被拉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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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千鐵騎魚貫而入，馬蹄在石板路上踏出轟隆聲響。
劉津舟衝進城後沒停，直接順著馬道上了城牆。
他在城頭上一站，掃了眼城外的形勢——臉色一變。
“撞城車？這幫雜碎——”
他翻身從馬道衝下去，衝著身後吼：“三隊跟我出北門，破了那幾輛車！”
陳達山在後麵追喊：“你瘋了？外麵兩萬——”
劉津舟已經衝到了北門內側。
他拔出腰刀，回頭衝了城頭喊了一句：“開門放我出去，三息後關門！弓箭手掩護！”
北門拉開一條縫。
三百騎兵擠出門洞，劉津舟一馬當先，直撲那三輛撞城車。
城頭上所有弓箭手拉滿弦，朝著車周圍的步卒和騎兵傾瀉箭矢。
劉津舟的三百騎像一把尖刀插進撞城車的步卒陣中。
手起刀落，推車的人成片倒下。
有人來不及跑，被戰馬踏在蹄下。
第三輛撞城車上的繩索被砍斷，巨木轟然落地。
鬼方部的騎兵反應過來，從兩翼包抄過來。
劉津舟一看形勢不對，掉轉馬頭，三百騎在城牆箭雨掩護下狂奔回撤。
北門拉開一線，騎兵魚貫鑽入。
最後幾騎屁股後麵跟著鬼方部的追兵，城頭上一排箭射下去，追兵倒了七八個，其餘的勒馬退回。
門再次落閂。
劉津舟翻身下馬，盔甲上濺了一身血，不知道是別人的還是自己的。
他喘了兩口氣，衝城頭豎起三根手指。
“三輛車全廢了！”
城牆上爆發出一陣歡呼。
陳達山從台階上跑下來，兩條腿還在抖。
“你——你他娘的——”
劉津舟把刀往鞘裡一插，咧嘴一笑。
“死了幾個？”
“折了十一個弟兄。”旁邊的百戶報數。
劉津舟臉上的笑沒了。
他沉默了兩息，轉向陳達山。
“陳將軍，城裡存糧夠吃幾天？”
陳達山愣了一下：“七天。水不缺，城裡有井。”
“弓箭呢？”
“還能撐兩天的量。”
“兩天。”劉津舟皺眉，“我帶來了一批箭，夠補三天的，加起來五天。朔州衛的兵什麼時候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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