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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澈抬腳上了台階，徑直走進正堂。
正堂裡擺設精致，紅木太師椅，八仙桌上擺著精瓷茶具。
牆上掛著一幅字——是前朝某位大儒的真跡。
蕭澈坐下了。
鄒宏跟在後麵，兩條腿打著顫進了堂。
“陛下……駕臨寒舍，微臣惶恐——”
“寒舍？”蕭澈環顧四周。“鄒公這宅子，怕是值個兩三萬兩吧？正三品的年俸——”
他故意頓了一下。
“一百八十兩，對嗎？”
鄒宏的臉白了一層。
“微臣……這宅子是祖產——”
“祖產。”蕭澈點頭。“那後花園那座小假山呢？也是祖上傳下來的？”
鄒宏張了張嘴。
蕭澈沒給他編下去的機會。
“鄒宏，朕不跟你繞彎子。”
他從袖中抽出那本劉三喜身上搜到的冊子，往桌上一拍。
“洪安二年太仆寺撥款明細，經手人一欄——你簽的押。”
鄒宏的身子晃了一下。
“安陽馬場一萬二千匹馬的編製，實際隻剩四百三十七匹。年年撥款，年年滿編報上去。銀子進了你的口袋，馬進了關外馬販子的馬隊。”
“陛下！微臣——”
“張鳳來已經招了，昨天朕的人又抓了書吏劉三喜。”蕭澈把冊子往前推了推。“你還想說什麼？”
鄒宏的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另外兩個人，馮守義和章眀，從水門跑了。”蕭澈往椅背上一靠。“是你讓他們跑的？”
鄒宏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陛下！微臣……微臣隻是——”
“隻是什麼？隻是替人辦事？”蕭澈俯身向前。“誰讓你動的？是你自己怕了，還是有人給你傳話？”
鄒宏趴在地上，腦門貼著磚。
“微臣……微臣是收到了一封信——”
“誰的信？”
鄒宏的身子抖得更厲害了。
“說。”
“……顧……顧鬆年。”
蕭澈的手指在扶手上停住。
“吏部左侍郎顧鬆年給你寫了信？寫了什麼？”
鄒宏從懷裡哆哆嗦嗦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
秦虎上前接過來，轉遞給蕭澈。
蕭澈展開。
信很短。就一行字。
“新人接手，速清舊賬。”
落款沒有名字，但筆跡——
蕭澈把信收好。
“這筆跡你確定是顧鬆年的？”
“確定！”鄒宏把額頭磕在地上，“微臣認得他的字。這幾年他每回給微臣遞消息，都是這種字——微臣不敢認錯。”
“每回？”蕭澈抓住了重點。“他不止這一次給你遞消息？”
鄒宏猶豫了兩息。
“……就兩次。”
“什麼時候的事？”
“一次是去年，有禦史想查太仆寺的馬匹數目。顧鬆年提前給微臣遞了話，說讓微臣把麵上的事做乾淨，那個禦史後來被調走了——”
“第二次呢？”
“第二次就是前天。昨天傍晚微臣收到的信，就是這張。”
蕭澈把信折好塞回袖中。
顧鬆年。
太原人。
馮正元提拔的。
在吏部待了三年，安安靜靜，從不出頭。
這種人……最危險。
“鄒宏。”
“微臣在！”
“你的案子，大理寺會辦。該抄的抄，該判的判。但你如果配合——”
鄒宏猛地抬頭。
“朕可以不追究你家裡的女眷和小輩。”
鄒宏的老臉上淚都下來了。
“微臣配合！微臣什麼都說！”
“好。”蕭澈站起來。“秦虎，把他帶回去，交給大理寺。讓人把這宅子裡裡外外搜一遍。”
秦虎上前把鄒宏拎了起來。
蕭澈走出正堂，站在院子裡環顧了一圈。
六進大宅，滿院精致擺設。
三品的俸祿養不起這個。
但貪了一座馬場的人，養得起。
“走。”
他大步往外走。
出了巷子，蕭澈沒有回宮，而是直接轉向了另一個方向。
“秦虎，吏部衙門在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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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虎跟上來。
“東直門大街，往北走兩條街就是。”
“帶路。”
秦虎愣了一下。
“陛下現在就去？”
“朕要看看顧鬆年。”蕭澈加快了腳步。“不打招呼，直接去。朕倒要看看這位左侍郎，見了朕——什麼反應。”
……
吏部衙門。
辰時剛過，各房書吏正在點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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