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憶死對頭.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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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明澈站在門外。
房門留著一道縫，床頭的小夜燈還亮著。
江敘寒躺在安安身邊，一條手臂摟著孩子。安安睡得很熟，小臉埋在爸爸胸前，手裡還抱著那隻塑料小鴨。
江敘寒也睡著了。
眼淚留在臉上，眼尾濕紅，睫毛下還沾著一點水光。
他大概累到了極點，身上的衣服沒換，鞋也沒脫。半邊身體壓在小床邊緣，長腿懸在床外，睡得很不舒服。
安安在夢裡翻了個身，短短的胳膊摟住江敘寒的脖子。
“爸爸……”
江敘寒沒有醒，摟著孩子的手卻跟著收緊了些。
顧明澈站了一會兒，輕輕推開門。
他先替江敘寒脫掉鞋，又扶住他的肩膀，將人往床裡麵挪。
江敘寒平時看著清瘦，卻很沉的要命。顧明澈費了點力氣，才將他壓在床沿的半邊身體挪上去。
安安被動靜驚擾，小手慌亂地摸了幾下。
摸到江敘寒的衣領，他才重新安靜。
顧明澈拉過薄被，蓋在一大一小身上。
小鴨子被安安壓在胳膊下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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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安不舒服的皺起眉，嘴裡含含糊糊念著爸爸。
顧明澈把小鴨抽出來，放到他枕邊。
房間重新安靜下來。
顧明澈關掉床頭燈，退出房間。
回到自己的臥室，他卻怎麼也睡不著。
閉上眼，江敘寒滿臉淚水的樣子便會出現在眼前。
他們認識快六年了，這個人好像永遠是一副沒有表情的臉，就連笑都看不出來弧度，嘴巴還毒舌，總給人一種看不起弱智的感覺。
顧明澈從來沒見他哭。
A大為了督促學生好好學習，有個非常變態的傳統，到了學期末會把成績單貼在院係樓下公告欄上，供全校人參觀，能考上A大的人哪有一個願意當倒數，一個個看著成績單拚命的卷生卷死。
大一第二學期，顧明澈第一次注意到這個人。
公告欄前圍滿了人。
顧明澈從小到大很少掉出第一。找名字時，他習慣直接看成績單最上麵。
那天，第一行寫著三個陌生的名字：江敘寒，第二行才是顧明澈。
兩人的績點差了零點零幾。
顧明澈站在人群外，看了半天，根本不認識這人。
“江敘寒是誰？”
旁邊的同學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笑了一聲。
“把你擠到第二那個？”
“臨床二班的。解剖、生化都是最高分，平時不怎麼說話。”
另一名同學也湊過來。
“就是總坐最後一排那個，個子很高，挺瘦的。聽說家裡條件不好，下課以後還在做兼職呢。”
“聽說高考是擦邊進來的，現在居然這麼厲害。”
“就是，就是，我真是要好好學習了，當年超分數線那麼多，現在都要墊底了。”
“哎，我也是。”
“到底誰當時說學醫好的，我詛咒他上廁所不帶紙，這跟高三有什麼區別。”
“…”
顧明澈又看了一遍那個名字，轉身走了。
當天晚上，他把成績表打開了三次。
大二開學，顧明澈很快在人群裡找到了江敘寒。
江敘寒很好認，很高，很瘦，常年穿著幾件顏色差不多的衣服。黑色外套洗得有些發白，袖口磨出一道毛邊，長得很好看，就是臉上沒有多餘的表情。
顧明澈第一次觀察江敘寒，是在某一天早上七點的圖書館。
那天他去圖書館很早，想在上課前看完一篇文獻。進門時，江敘寒已經坐在靠窗的位置，桌上攤著兩本教材和一疊筆記，手邊放著半個涼掉的饅頭。
中午，他們又在食堂碰見，江敘寒點了最便宜的套餐，一份米飯，一個素菜，吃飯時也沒停下，旁邊攤著一本被翻舊的生化筆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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