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你願意跟大成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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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人吃完晚飯，春花筷子一撂，說肚子不舒服，扭身進了西屋，屁股一扭一扭的。
李秀蘭和孫樹林對了個眼神，默默收拾碗筷。
婆婆盯著春花的背影，湊到孫樹林跟前，壓低嗓門：“你盯緊點春花，出去一趟回來，渾身帶著股騷勁兒。”
秀蘭在旁邊聽得咽了口唾沫，臉上燒了一下，手裡的碗差點沒端住。
這婆婆，眼睛夠毒。
孫樹林沉默了一瞬，喉結滾了滾：“我會的。”
說完端著一摞碗去了灶房，背影繃得緊緊的。
婆婆歎了口氣，轉身進了東屋陪大成。
秀蘭把大半袋子蘑菇倒進盆裡，添上水，蹲在院子裡淘洗。
泥沙沉了底，蘑菇在水麵浮起來，白嫩嫩的。
她換了兩遍水，淘得乾乾淨淨，撈出來控在蓋簾上，晾了半個時辰，等水汽散了，才拿針線一串一串穿起來，掛在屋簷底下。
榛菇、油蘑、草菇分開放，一串一串的，在太陽底下泛著光。
她蹲在那兒，抬頭看了看那些蘑菇串，心裡盤算著：大暑天日頭毒，曬一、兩天就能乾了。
加上孫樹林曬的那些存貨，一起拿去供銷社，少說也能賣個六七塊錢。
等攢夠了錢，給孫樹林買件新衣裳，他那件背心都洗得透亮了。
想到這，她臉一紅，趕緊低下頭，假裝整理蘑菇串。
灶房裡，孫樹林蹲在地上扒兔子皮，一刀一刀的，手上使勁，眼睛卻發直。
秀蘭看見他那副無精打采的樣子，心裡揪了一下。
“等蘑菇曬乾了拿去賣，賺了錢給你買紅燒肉吃。”她蹲下來，歪著頭哄他。
孫樹林抬起頭，看著她水汪汪的眼睛，嘴角這才翹起來：“一言為定。”
秀蘭笑了。
她心裡其實惦記著另一件事。
想去縣醫院查查她娘的住院記錄，如果沒有住院記錄，那她爹一定有鬼。
可婆婆不準她出遠門，正發愁。
等蘑菇曬好了，找什麼由頭說服她，讓自己去趟縣裡賣蘑菇，順道去醫院問問。
院門忽然被敲響了。
婆婆出去一看，愣了：“哥？你咋來了？”
男人站在門口，灰撲撲的驢車拴在院外，搓著手，臉上有點掛不住。
“哥，進屋說。”
婆婆趕緊把人讓進來，“吃了沒？”
“急著趕路，路上墊巴了一口。”
“秀蘭，快給你大舅盛碗飯。”
秀蘭從灶房探出頭，一看那張臉，跟婆婆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一眼就是孫家的人。
她規規矩矩叫了聲“大舅”，轉身去盛飯。
大舅眼前一亮，打量了她一眼，對張淑華說：“這是大成新娶的媳婦？模樣俊，還怪勤快的。大成有福了。”
張淑華應了一聲，臉上高興，去灶房端鹹菜。
孫樹林從灶房裡跟著她一起出來了，擦了把手，叫了聲“舅”。
大舅眯著眼對他笑，點著頭：“長這麼大了。你娘養你不容易，以後可得好好孝順她。”
“嗯。”孫樹林應了一聲。
兩個老人邊吃邊聊，幾口飯下肚。
大舅這才往裡走：“我進去看看大成。”
東屋裡，大成靠在被垛上，見舅舅進來，叫了聲“舅”。
大舅在炕沿上坐下，先問了幾句身子骨咋樣、吃藥沒，又從懷裡掏出個紅紙包，疊得方正的，塞到大成枕頭底下，裡頭是十塊的毛票。
大成摸了一下，挺厚的。
“舅，破費了……”
“拿著。娶媳婦是大事，舅高興。”大舅拍拍他的手，“老孫家也算有希望了。”
張淑華在旁邊站著，臉上堆滿了笑。
大舅跟大成又說了幾句閒話，這才搓了搓手，扭頭對她說：“那個……妹啊，我今天出門急，家裡孫子還病著，晚上得趕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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