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救的是快被日子熬乾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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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人倒像是另一種“救人”，救的是那些快被日子熬乾了的女人。
秀蘭心裡沒往下想，刀又落在案板上，咚咚咚的。
“再說了，他長得還怪帶勁的，活兒也好，伺候起人來一套一套的，讓女人嘗過就忘不了。”春花抿著嘴，眼神往灶膛裡飄了一下，像是在回味什麼，嘴角掛著意猶未儘的笑，“女人跟了他，也不算虧。”
秀蘭臉上表情僵了一下。
春花又說：“他本來有個快成事的對象，城裡的，條件挺好。可人家讓他入贅，還不能帶他娘。他沒乾，事就黃了。”她頓了頓，“這麼看，他還算是個重情重義的人。”
這人平時吊兒郎當的，可一拿起藥箱又確實是個好大夫。
這麼一想，劉誌強也不算廢物，沒壞透底兒。
秀蘭過了一會兒才悶聲說了句：“好歹他還知道顧他娘。”
晚飯端上桌，孫樹成今天老實了，靠在被垛上，連看都沒看秀蘭一眼。
相比女人，還是自己的命更重要。
秀蘭一勺一勺喂他吃飯，他張嘴、咽下，機械得很，眼神直愣愣地盯著牆上的舊報紙，像是對什麼都沒了興趣。
吃了飯，孫樹林端著藥碗，蹲在炕沿邊一勺一勺喂他。
孫樹成張嘴、咽下，苦得直皺眉，也沒吭聲，一口氣把藥喝完了，躺下去，麵朝牆，閉上了眼。
吃完最後一口，秀蘭放下碗準備收拾。
春花撂下筷子，伸手攔了一下：“表姐，你們去吧，俺來收拾，俺在家看著大哥。”
秀蘭看了她一眼，擦了擦手，跟孫樹林出了門。
李秀蘭把本子揣進兜裡，看了一眼孫樹林：“要不帶兩根兔子腿過去？給老人嘗嘗肉味。”
孫樹林沒吭聲，轉身走到醃製缸前，掀開蓋子，從裡頭撈了兩根兔子後腿，用油紙包了，塞進秀蘭手裡。
兩個人一前一後出了院門，月亮已經爬上來了，清光灑了一地。
秀蘭走在前頭，孫樹林跟在後頭，差了兩步遠，影子在地上拉得老長，兩人影子一會兒疊在一起，一會兒又分開。
鄰居林嬸家昏黃的光，從窗戶紙裡透出來，燈芯挑高了些，屋裡亮堂了不少。
老兩口正坐在炕上剝花生，見他們來了，趕緊下地招呼。
秀蘭把兔子腿遞過去：“嬸子，帶了點吃的，別嫌棄。”
林嬸推了兩下，嘴裡說著“來就來了，拿啥東西，這多不好意思。”
孫樹林在旁邊悶聲說了句：“嬸子，拿著吧，自家醃的，不花錢。”
林嬸這才接了，低頭看了好一會兒，眼眶有點紅：“這……這多不好意思，俺們都好久沒嘗過肉滋味了。”
拉著秀蘭的手往屋裡讓，林叔從櫃子裡翻出一包瓜子、一碟子炒黃豆，擱在小桌上：“來來來，吃點東西。”
秀蘭推辭了一下，林嬸非塞，她隻好抓了幾顆瓜子。
孫樹林坐在炕沿上，沒吃，眼睛盯著桌上的瓜子看了一會兒，又移開了。
林嬸從裡屋提出一袋子乾蘑菇，攤在炕上讓秀蘭看：“這是鬆蘑，四斤；這是油蘑，三斤；這是榛蘑，兩斤。都是俺挑出來的頂好的，不好的留下自個兒吃了。”她拍了拍袋子，語氣裡帶著點得意，“你瞅瞅這成色，哪一個不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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