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告密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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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江怡接過咖啡，喝了一口。
美式，不加糖不加奶，是她喝慣的那種，她看了韓磊一眼，這個人連她喝什麼口味的咖啡都摸清楚了。
“韓主任，你來得正好。我問你，陳思齊這個人，你在局裡的時候對他有什麼印象？”
韓磊想了想：
“陳主任這個人...怎麼說呢，他在局裡的人緣一般。不算差，但也算不上好。他技術能力很強，指揮中心的監控係統、網絡設備都是他在維護，很多人遇到技術問題都找他幫忙。
但他性格有些內向，不太跟人打交道，除了工作上的往來，私下裡幾乎不跟局裡的人來往。”
“有沒有跟誰走得比較近的？”
韓磊又想了想：
“好像...跟馬局長走得比較近。我聽人說過，陳思齊是馬局長一手提拔起來的，當年他從派出所調到指揮中心，就是馬局長推薦的。”
又是馬國良。
沈江怡把這個信息記在心裡，端著咖啡，沿著巷子往外走了幾步。
夜風已經起來了，吹得巷口的槐樹嘩嘩作響，一些枯葉被風卷起來，在空中打著旋兒，落在了她被燒焦的廢墟浸濕的鞋麵上。
她蹲下來，把那片葉子拿掉，忽然注意到鞋尖上沾的不是灰，是一小片白色的粉末。
她用手指撚了一下，放到鼻子跟前聞了聞。
沒有味道。
她把那片粉末裝進了一個隨身帶的證物袋裡——這是她的習慣，不管去哪裡都隨身帶幾個證物袋，省廳刑偵局的老傳統。
回到局裡已經是晚上十點多了。
沈江怡沒有去辦公室，而是直接去了刑偵大隊的法醫室。
老孫還在加班，正對著陳思齊的初步屍檢報告發呆，看到她進來，趕緊站起來。
“孫法醫，陳思齊的血樣和尿樣送檢了沒有？”
老孫點頭：
“送了，但結果要明天才能出來。我初步看了一下，死者體表沒有明顯的外傷，瞳孔縮小有針尖樣改變，高度懷疑是某種鎮靜催眠類藥物過量導致的意識喪失。具體是什麼藥，要等毒理化驗結果。”
沈江怡把那片白色粉末的證物袋放在老孫桌上：
“這是我在火災現場提取的，你看看是什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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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孫接過去，打開證物袋，倒了一點出來放在載玻片上，拿到顯微鏡下看了一會兒。
“碳酸鈣。”
老孫抬起頭來，“石灰的主要成分。”
“石灰？”
“對，建築用石灰，就是裝修刷牆用的那種。”
沈江怡的腦子裡飛速轉了一下。龍王巷那棟房子是老房子，用的是老式的石灰牆麵，火災中牆麵剝落產生石灰粉末是很正常的事。
但問題在於——那片石灰粉末是沾在她鞋尖上的，而她站著的位置，是廢墟外麵的巷口。
巷口的地麵上怎麼會有石灰粉末？
除非有人故意把石灰灑在了那裡。
為什麼會有人把石灰灑在巷口？
沈江怡猛地站了起來。
她想起在火災現場時，她站在警戒線外喝咖啡的那個位置，地麵上確實有一小片白色的粉末。
當時她沒有在意，以為是旁邊建築工地上飄過來的灰塵。
但現在老孫告訴她那是石灰，一切都對不上了——龍王巷附近沒有建築工地，最近的工地也在兩條街以外，不可能飄過來這麼大一片石灰粉末。
那些石灰是被人刻意灑在那裡的。
目的呢？石灰本身沒有毒，不會傷害任何人，但如果有人在大麵積灑了石灰的地麵上走過，石灰粉末會沾在鞋底上，然後——
沈江怡低下頭，看著自己被石灰粉末沾過的鞋尖。
——然後這個人會把石灰粉末帶到其他地方。比如，法醫室。
沈江怡忽然感到一陣徹骨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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