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局中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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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這條線是通的。”
沈江怡的目光變得很沉，“顧懷遠和省紀委的人有交情，舉報信到他手裡就是肉包子打狗。我們就算把所有的證據遞上去，也可能在最後一關被截住。”
“所以你不能走正常渠道。”
蕭寒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力度不大，但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堅定，“沈江怡，你必須有一個在外麵的人，一個不在公安係統、不在雲港縣、不在省裡的人，替你保管這些證據。萬一你出了事，這些東西還能見光。”
沈江怡低頭看了一眼他握著自己手腕的手。
他的手很大，骨節分明，皮膚是那種常年坐辦公室的蒼白，但指腹上有薄繭——那是常年打槍留下的。
蕭寒順著她的目光看到自己的手，像是被燙了一下，鬆開了。
“對不起。”
他說，聲音有點不自然。
“你又沒做錯什麼。”
沈江怡把手收回來，插進大衣口袋裡。
口袋裡有那部翻蓋手機，冰涼的金屬外殼貼著她的手指，像是在無聲地催促她做出一個決定。
“蕭寒，我需要你做一件事。”
“說。”
“替我保管一份證據，不是U盤裡的那些，是我自己整理的、從所有線索中篩選出來的核心證據。你把這份東西帶回省城，不要放在單位，不要放在家裡，找一個絕對安全的地方藏起來。
如果我這邊出了什麼事，你拿著這些東西去找張副局長。如果張副局長也保不住，你就直接捅到網上去，不要管什麼程序、什麼規矩，讓全國人民都看到。”
蕭寒看著她，那雙總是帶著痞氣的眼睛裡沒有了任何漫不經心的成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沈江怡從未見過的、近乎沉重的認真。
“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他的聲音很低，低到像是怕驚動什麼，“你在讓我替你準備後事。”
“我不是在準備後事，我是在做風控。”
沈江怡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不像是在說一件可能隨時會發生的事，“我麵對的是一張織了十幾年的網，這張網裡有副部級的官員、有省紀委的關係、有縣裡的一把手、有公安局的副局長。
我不知道他們什麼時候會動手，但我知道他們遲早會動手。陳思齊已經死了，張秀英已經死了，下一個可能就是趙鐵軍，可能是韓磊，也可能是——我。”
蕭寒猛地轉過身去，麵朝著方向盤，兩隻手緊緊攥著方向盤，肩膀微微發抖。
沈江怡看不到他的臉，但她能看到他的手——指節泛白，青筋凸起。
“蕭寒。”
她喊了一聲。
他沒有回頭。
“蕭寒，你看著我。”
他慢慢地轉過來，沈江怡看到了他的眼睛——紅紅的，像是忍了很久沒有忍住的那種紅。
不是哭，而是一種比哭更讓人心疼的東西。
“沈江怡。”
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你在省廳的時候，我不跟你說這些，是因為我覺得你不需要。你什麼都不怕，什麼都能扛，我以為你永遠不會需要任何人的保護，但是你現在——”
他停頓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氣。
“你現在一個人在雲港，麵對的是不是你一個人能扛下來的東西。你能不能答應我一件事？”
“什麼事？”
“在我到之前，不要死。”
沈江怡愣了一下，然後笑了。那笑容不大，但足以讓整個車廂裡的空氣都變了味道——像是陰了很久的天忽然裂開了一道縫，陽光從縫裡漏進來，亮得讓人眼睛發酸。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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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我答應你。”
蕭寒看著她，嘴唇動了好幾次，最終隻說了一個字：
“行。”
他把車子發動起來，倒出停車場，朝著縣城的方向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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