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門外的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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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江怡的血液凝固了一瞬。
她仔細回想那晚的每一個細節。
那個人翻窗進來的時候，她正蹲在灶台後麵。
她聽到了皮鞋的聲音，不是運動鞋。
韓磊平時穿什麼鞋？她閉上眼睛，腦海裡浮現出韓磊每天站在她辦公室門口的樣子——深色的西裝褲，黑色的係帶皮鞋，鞋麵總是擦得很亮。
皮鞋，黑色皮鞋。
她沒有看到他穿運動鞋的樣子，但他在辦公室穿的是皮鞋。
那個人對這棟老房子的布局非常熟悉，知道哪扇窗戶能打開、哪扇不能。
韓磊是雲港本地人，陳思齊的老房子在城郊的劉家莊，韓磊有沒有可能來過這裡？會不會韓磊跟陳思齊之間早有來往？
陳思齊是馬國良的人，如果韓磊是馬國良招進來的，那韓磊跟陳思齊之間很可能有過交集。
那個人放下手機就走了，沒有回頭找她，沒有翻找任何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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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來不是為了拿什麼，而是為了放什麼。
他放的這部翻蓋手機，是連接沈江怡和發信人之間的通訊工具。
這意味著——發信人不希望直接用他自己的手機跟沈江怡聯係，因為他不想被追蹤。
他想通過一個中間設備，一個她手裡的、沒有任何身份信息的設備，來跟她建立單向的聯係——他能發信息給她，但她不能回撥給他，因為這部手機沒有存他的號碼。
一部單向通訊的、沒有任何身份信息的、可以被隨時銷毀的手機。
這是一個老手的設計。
沈江怡把翻蓋手機放在桌上，盯著它看了很久，然後拿起來，翻蓋打開，屏幕上還是那兩條短信。
她翻了翻手機的設置，找到了一個隱藏文件夾，裡麵有一個視頻文件。
她點開了。
畫麵很暗，像是手機被放在口袋或者包裡偷拍的。
畫麵在晃動，能聽到腳步聲和呼吸聲，然後畫麵穩定了，像是被放在了某個平麵上。
畫麵的角度是從下往上的，拍到了一個天花板，灰白色的，有一盞日光燈，燈管的一端發黑。
然後畫麵往下移，拍到了一條走廊。
沈江怡認出了那條走廊。
那是縣公安局辦公樓三樓的走廊，她的辦公室就在這條走廊的儘頭。
她在自己的辦公室裡，看著手機屏幕上自己辦公室門口的走廊。
視頻繼續播放。畫麵靜止了大概十幾秒，然後走廊裡出現了一個人。
馬國良。
他站在沈江怡辦公室門口，沒有敲門，而是側著身子，把耳朵貼在門板上，在聽裡麵的動靜。
他聽了大約半分鐘，然後直起身來，四下看了看，快步走開了。
視頻到這裡就結束了。
沈江怡把視頻又看了一遍。
馬國良貼在門板上偷聽的樣子，像一隻趴在牆上的壁虎，醜陋、猥瑣、讓人作嘔。
她想起某一任領導在省廳開會時說過的一句話——“有些人，穿著警服的時候像個人，脫了警服還不如一條狗。”
馬國良穿著警服的樣子，確實像個人。但沈江怡現在看到的，是一條狗。
一條趴在別人門口偷聽的、隨時準備搖尾乞憐也隨時準備咬人的狗。
她退出視頻，把手機合上，鎖進保險櫃。
下午五點，沈江怡接到了蕭寒的電話。
“我把車停在你們局門口了，你什麼時候下班？”
沈江怡走到窗前，拉開百葉窗往下看。
一輛深灰色的沃爾沃停在公安局大門口的停車位上，車窗關得嚴嚴實實的，看不到裡麵的人。
“你先離開那裡。停在局門口太紮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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