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猶豫片刻，終究是輕輕撫上她的臉頰，笨拙地擦去不斷湧出的淚水：
「桑梔，說話，你到底怎麼了？」
桑梔最開始隻是安安靜靜地哭，可慢慢地，像是一根弦已經繃到了極點，她終於忍不住放聲大哭：
「我想.....我想他了，我好想他.....」
時斯越拭淚的動作猛得一頓，他伸手將桑梔的臉掰正，一字一頓地問，嗓音沉得發啞：
「桑梔，你在想誰？」
「時斯越.....」
女孩的聲音一瞬哽咽得更加厲害了。
「我知道我叫時斯越，桑梔，我是問你在想誰？」
桑梔不說話了，隻一個勁的掉眼淚，那雙通紅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男人漆黑的眼眸。
屋內死寂蔓延。
時斯越率先敗下陣來。
他偏過頭，握緊的拳頭死死抵在眉心，一下下粗重地呼吸著，拚命壓製心底那快要讓他窒息的痛感。
時斯越覺得自己簡直要被這個女人逼瘋。
她願意主動來找他，他以為她勇敢地邁出了第一步，這麼多天的「朋友」總算沒有白當。
可到頭來，她卻當著他的麵，為另一個人哭得潰不成軍。
時斯越氣得想將她丟出去。
可剛揪住她的後領，又不爭氣地放下。
最後走進房間，給她找了床乾淨的毛毯，小心翼翼地蓋在了她身上。
昏黃的落地燈灑落，襯得桑梔的臉龐愈發脆弱易碎。
他蹲在桑梔身前，像是在問她，又像是在喃喃自語，折磨著自己：
「桑梔，你就這麼喜歡他？」
「很喜歡很喜歡。」
桑梔沒有猶豫，一邊掉淚一邊重重點頭。
心像被無數隻利劍刺穿，理智叫囂著讓他停手，可他偏偏控製不住自己，偏執地想要親手將自己逼近絕境。
聽她親口承認，自己就能徹底放下，不會再痛了吧。
「為什麼這麼喜歡他？因為他有錢？」
「不是.....」
桑梔搖著頭：
「因為他對我很好很好，他會因為我一句話，冒著大雨開車8小時去隔壁市買我愛吃的糕點。」
「我每年的生日，他都會非常用心給我準備，有時隨口一提的東西，連我自己都忘了，他卻記得買給我。」
「還有.....他會拚儘一切托舉我，我想當設計師，他就為我引薦資源......隻有在他身邊，我才能放心地做自己，因為我知道不管我是什麼樣的，他都會義無反顧地愛我.....」
像是在回憶一段極其美好的時光，桑梔臉上開始洋溢出幸福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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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斯越臉上的血色卻一點點褪儘。
可他依舊自虐地追問：
「還有呢，桑梔，他還為你做了什麼？」
「還有.....」
桑梔絮絮叨叨地說著，這段日子像是永遠都說不完，最後她說：
「因為我這輩子，再也遇不到像他這樣愛我的人了。」
「那我呢？」
時斯越的聲音發著顫，她剛剛口中說的那些事情，他也毫無保留地為桑梔做過啊。
可她隻記得那個男人。
那他呢，那他算什麼？
算他犯賤，算他一廂情願嗎？
「桑梔，那你告訴我，我為你做的那些又算什麼？是我活該嗎？活該對你這麼好。」
桑梔不說話了，她的思緒太過混沌，隻記得她今天和時斯越去試了婚紗後，就回家了。
那現在呢？她現在是在哪？是在夢裡嗎？
「桑梔，你真的不配我對你好。」
這句話桑梔聽見了。
連夢裡，他都要罵她嗎？
她承認是她活該，但是在夢裡，她是不是可以肆無忌憚地挽留他了？
「時斯越....時斯越......」
她開始哭著從沙發上爬起，去抓時斯越的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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