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運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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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建斌拿起桌上那本書。
書很厚，褐紅色封麵邊角磨損嚴重，內層黑紙板都露了出來，外頭被透明膠帶反反複複纏了好幾圈。
他抬手，將書徑直朝林源丟了過去。
“砰” 一聲悶響落下，書頁揚起細微浮塵，在略顯昏暗的光線裡輕輕飄散。
林源低頭看去，封麵上原有字跡幾乎剝落殆儘，隻剩幾道模糊凹陷的印痕還能夠辨認。
都是俄文，自己看不懂。
他抬眼望向李建斌，剛想開口說話，就被李建斌所打斷：
“裡麵附了中文譯本。”
林源掀開封麵，泛黃發舊的紙頁上，字跡工整沉穩，印著書名：
《全蘇物理精英遴選試題（1982 版）》
李建斌緩緩開口：“當年蘇聯解體，這批內部絕密考題才流落出來，不值錢了。不識貨的就當做垃圾賣了，恰好被我給發現了，於是我聯合七中、九中幾位競賽教練，費了好大功夫才搜羅到手，集體翻譯整理成了中文版。”
他將經曆說的很簡單，但從書的保存程度來看，應當是下了一番功夫。
他瞥了眼這本舊書，語氣認真：“這些題是典型蘇式命題風格，粗狂而又殘暴，裡麵絕大多數題目，說實話，就算是我，也沒有把握做對。”
李建斌頓了頓，眼底藏著一絲隱秘的期待。
他很想看看，這個少年，放在當年全蘇頂尖天才堆裡，究竟是什麼水準。
“書頁有磨損缺字的地方，你自己推敲補齊就行，遇上實在啃不動的題，就放在哪也無妨。”
“好。” 林源點頭應聲，當即低頭翻閱起試題。
李建斌轉身走上講台，屈指敲了敲桌麵，沉悶聲響徹教室：
“李昊、張瑋，你們兩個上來把卷子分發下去。”
說著，他將一摞試卷推到桌沿，兩人上前取過，挨個放到全班同學桌上。
“這套是新鮮出爐的亞太數學奧林匹克真題卷。” 李建斌抬眼掃了眼教室中央掛鐘，輕聲吩咐，“現在四點五十分，限時兩個半小時完成，晚飯等全部寫完再吃。”
“啊 ——” 教室裡頓時響起一片哀嚎。
碰上難度拉滿的奧賽真題，還被卡死時間，不少人心裡暗暗犯怵。
肯定得考砸！
到時候還免不了要被老王一頓訓斥。
可他們哪裡清楚，這類原版競賽真題外流難度極大，極其難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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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王既然願意當堂精講，必然提前吃透了整卷答案與詳細評分細則。
李昊、張瑋手腳麻利，很快把試卷全部分發完畢。
喧鬨轉瞬平息，所有人沉下心審題思索，筆尖落在草稿紙上，沙沙書寫聲此起彼伏，緊繃的應試氛圍徹底籠罩整間教室。
李建斌走回講台，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也沒閒著，低頭跟著翻看這套奧賽試卷，在腦海裡梳理整卷題型，敲定後續講課的評分講解思路。
泛黃的紙張裹挾著經年累積的黴味，部分紙頁遭蟲蛀殘缺，他卻毫不在意，目光牢牢鎖定第一道題。
題乾篇幅極短，翻譯過來攏共也就兩句話：
【題目：豎直發射單級火箭，燃料勻速噴出，燃氣相對箭體噴射速率恒定為u；空氣阻力滿足f=-kv，重力加速度g視為常量。
燃料燃儘後箭體助推段分離…… 要求助推器精準回落至發射原點。】
這道題根本不是單一模型問題，而是變質量密歇爾斯基方程、線性阻尼往返運動、瞬時脈衝衝量間斷邊值約束三類難點糅合而成的綜合性難題。
普通高中考題，大多隻考察單一運動過程。
常規競賽題頂多拆分兩到三段運動，分段列式逐步求解，計算量再大，按步驟拆解總能捋出結果。
無非是競賽時間不允許，隻能做好取舍。
可這道題硬性要求便是隻用一個方程統攝全程所有變化，反解出使助推器精準落回發射原點的衝量大小，還要討論該衝量存在唯一有效解的前提條件。
全過程速度正負來回切換，火箭自身質量持續衰減，中途還有一次瞬時速度突變，到處都是極易寫錯符號、一步錯全盤崩盤的陷阱。
隻要一個方向出錯，就走進徹底的死路。
倒回去重新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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