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壁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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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突然之間就改口了？
埃伯哈德看著林源，眼底滿是不解。
林源神色坦然，淡淡開口解釋：
“因為我看過你的論文。”
“我的論文？”
埃伯哈德微微一怔，隨即失笑道：
“小朋友，那能說出一兩篇嗎？”
他承認這個林源有水平，但自己的論文，可不是誰都能看懂的。
碩博？
講師？
副教授？
這個層次低了點。
教授來，勉強可以。
也是講座要注重普適性。
否則，自己認真起來，沒幾個人能聽懂。
“自然可以。”
林源沒有半分遲疑：
“我對你的論文幾乎都讀過，但印象最深的，是在10年發表在《Nature Physics》的《Lagrangian particle tracking at large Reynolds numbers》（高雷諾數下的拉格朗日粒子追蹤研究）。”
“你將風洞加壓至極限工況，隻為在實驗室環境中，複現大氣層深處的極端湍流形態。”
“這項研究，成功將實驗室可進行拉格朗日粒子追蹤的湍流強度提升了近一個數量級。”
“以極限硬件換真實流場，方法很巧妙，視角很獨特，思路很大膽，極具開創性。”林源精準點評，句句切中核心。
埃伯哈德臉上的笑意瞬間收斂，眼底翻湧著難以掩飾的震撼。
“沒想到，你真的讀懂了。多謝你的誇讚。”他搖頭感慨，語氣滿是難以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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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篇論文，奠定了自己在國際物理界的學術地位。
足以可見其含金量。
林源卻輕輕搖頭，話鋒一轉：
“這隻是印象最深的，而讓我感到興趣的，是你後續的成果。”
“11年，你在《Nature》發表《Fluid particle accelerations in fully developed turbulence》（完全發展湍流中流體粒子的加速度），首次精準測算高雷諾數湍流的粒子瞬時加速度，推翻 ‘加速度均勻’的舊認知，拿到湍流微觀運動的第一手數據。”
“隨後兩年，你接連在《PNAS》等國際頂刊發文，率先揭示湍流‘飛-撞（flight-crash）’不可逆統計規律，定量刻畫湍流時間不可逆性的核心特質，補齊了湍流統計理論體係最關鍵的一環。”
“同期，你牽頭迭代變壓風洞和可動柵格湍流實驗，係統剖析高雷諾數湍流的確定性演化與隨機脈動關聯，成功驗證了多尺度流動的統計普適性準則。”
林源娓娓道來，清晰複盤出埃伯哈德前半生的學術軌跡。
這是一個年少成名的故事，那時候埃伯哈德被譽為學術界冉冉升起的巨星。
甚至有人預言說，他將是下一個普朗克。
但這般璀璨的崛起之路，在16年戛然而止。
這之後，他幾乎沒有任何頂尖的學術成果產出。
因為他陷入了瓶頸。
林源微微蹙眉，但肯定道：
“你的終極目標，應該是搭建一套覆蓋微觀粒子運動到宏觀係統演化的湍流統一理論框架，打通實驗測量、統計規律與非線性動力學的閉環，最終實現湍流的精準預測與可調控。”
“這份願景足夠宏偉，你也數十年如一日的深耕踐行，但很可惜，你似乎卡住了。”
簡簡單單一句斷言，如同驚雷轟然炸響。
埃伯哈德渾身僵滯。
周遭所有的聲音與動靜儘數消弭，整個世界仿佛靜止。
唯有林源的這句話，一遍遍在他腦海中回蕩，直擊心底最深處的困頓。
他說的，不錯。
年少時的他，意氣風發，堅信憑自己的天賦與勤勉，足以攻克這類難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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