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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通淵長長吐了一口濁氣，神色凝重：
“為父活了四十餘載，也見過無數猛將異人，卻從未見過有這般本領的人。”
“你我親眼所見，二殿下步伐一動，身形就如風似電一般，滿朝文武無一人看清軌跡。”
“他就那麼輕輕一抬手，當場就把楊任給拍的血肉糜爛，當場斃命！”
“最可怕的是什麼？”
俞通淵抬眼，目光一沉：“滿朝文武都看在眼裡，卻沒有一個人敢上前說一句話。就連陛下……就連陛下都未曾責怪他半分！”
俞翊聞言渾身一凜，手中端著的熱茶杯盞猛地一晃，滾燙茶水濺了出來，茶杯險些失手落地。
他臉色變得有些煞白，難以置信：“爹，你說，難道當真……當真有仙神授力這一回事？”
俞通淵蹙著眉頭，緩緩搖了搖頭:“這個……眼下還說不清楚。”
“不過，以今日的情形來看，臣子當庭斃命，陛下連一句責怪的話也沒有說，足以說明——不管二殿下是否是天眷之命，都已經讓陛下認可了……”
俞通淵沉默了一會，轉而問及朝堂局勢。
“對了，翊兒，我讓你進宮探望皇太孫殿下，眼下，他情況如何了？”
提起此事，俞翊臉色複雜，連忙回道:“爹，別提了。”
“今日散朝之後，皇太孫殿下是被內侍攙扶著出華蓋殿的。”
“聽聞是他目睹二殿下神威，又見楊任死的血腥場麵，心神大受衝擊，驚懼過度，回宮之後昏厥了好幾次，是太醫施針，服了幾劑安神湯，方才稍稍穩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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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通淵指尖撚著頷下微須，眉眼間掠過幾分了然，緩緩接話：“這也難怪他……”
“他一向久居東宮，成天詩書禮樂，性情又仁厚，哪裡見過這種血濺丹陛的慘烈場麵？”
說到這，俞通淵又長歎了一口氣，道:“不過，今日朝堂上的這一幕，別說他一個養尊處優的皇太孫，便是朝中不少老臣，今晚，怕是都要睡不著了。”
俞翊放下手中茶杯，身子微微前傾，壓低聲音道:“爹，還不止如此。”
“我還聽聞呂妃娘娘也是心神惶恐，今日直接閉門謝客，東宮一應外事，請安全部免了……。”
俞通淵聞言，眉頭皺的更緊了。
他混跡朝堂半生，一眼便看透內裡凶險。
皇太孫驚懼過度，呂妃閉門謝客……？？
儲位的天平，怕是已經悄然慢慢傾斜了……
俞通淵站起身來，在書房裡慢慢地踱著步。
良久……
他眼底閃過一絲決斷，對著兒子沉聲吩咐道:
“翊兒，你記住了！”
“咱們俞家，不是淮西舊勳，不是常家和藍家親族，更不是東宮文臣一黨。無根無靠……”
“從前局勢明朗，皇太孫名分已定，我們親近東宮，是沒錯。”
“可，今日之後，這局勢……恐怕已經亂了。”
“天降祥瑞，神力加身，陛下的態度曖昧，怕是聖眷偏移！這未來的儲位落在誰身上，現在還說不定！”
他目光凝重，思量了一會兒後，一字一頓道：
“翊兒，你聽為父一言，往後你出入東宮，改個規矩……”
“改個規矩？”俞翊有些不解。
“對！你以後去東宮，照常給皇太孫請安，禮數要儘到。”
“但，除此之外……”
俞通淵目光堅定:“你每日請安之後，順道往景和殿一行，給二殿下也遞上一個請安帖，周全禮數。”
俞翊微微一怔：“兩邊都請安？”
“沒錯。”
俞通淵沉聲歎道：“如今的朝堂，暗流洶湧，詹徽是個認死理的，而那些文臣死保皇太孫，而武勳卻是偏向嫡脈二殿下。”
“眼下來看，皇太孫有名分，二殿下有天命眷顧，有神力加持，難分伯仲！”
“局勢未明之前，咱們誰都不能得罪，誰也不能疏遠。”
“我們俞家，世代功勳不易，是用滿門鮮血換來的爵位，絕不能因為一次錯押寶，落得個門庭凋零的下場！”
俞翊看著父親，瞬間通透，躬身鄭重行禮：“謹遵父親教誨，孩兒明白了！”
……
翌日清晨，景和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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