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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一年了！
自從太子朱標早逝，朱元璋便鐵了心。
立朱允炆為皇太孫！
守嫡長！穩國本！
為了給柔弱仁厚的皇太孫鋪平道路，他甚至盤算著——自己把惡人做到底，把一個安穩太平，無權臣、無悍將的大明，乾乾淨淨交到朱允炆手裡。
在這之前，他從未有過半分猶豫。
在他眼裡，朱允炆仁孝、守禮、尊儒、博學，是最適合守成的君主。
尤其是朱標臥病期間，朱允炆晝夜不離床榻侍奉，朱標去世後，更是日夜哀痛，人都消瘦了幾圈，這讓朱元璋大為動容。
況且他溫厚的性情，和太子朱標性格一樣，完全符合朱元璋設想的“仁厚之君”。
反觀老二朱允熥，自幼喪母，敏感、拘謹、寡言、崇武，從來不在他的儲君考量之內。
況且他的生母常氏是開平王常遇春之女，背靠藍玉、常升一眾淮西悍將。
以前他隻要一想到立了老二朱允熥，將來這小子極大概率壓不住外戚勳貴。
到那時，大明的江山，恐怕就要落入這些武勳之手了！
這，是朱元璋絕不能容忍的事。
可今時不同往日了。
老二……他變了！
朱元璋緩緩閉上眼，心底第一次浮現出一絲猶疑。
……
東宮，景和殿，
午後的暖陽穿過窗柩，撒在殿內光潔的青磚地上，一片暖意融融。
朱允熥正挽著袖口，和趙婉寧湊在一處，桌上攤著剛寫好的菜式方子。
方才一頓豐盛的膳食吃得眾人回味無窮，閒來無事，兩人便琢磨著再改良幾樣新菜。
就在這其樂融融的時候，殿門口傳來內侍承安輕輕的傳報聲：
“殿下，殿外有人求見。”
朱允熥頭都沒抬，隨意問道：“誰啊？”
“回殿下，是翰林院劉三吾劉大人府上的大公子，劉勉。看他神色焦灼的樣子，好似有急事。”
聽到“劉三吾”三個字，朱允熥筆尖微微一頓。
劉三吾。
當朝文壇泰鬥，八旬老臣。不結黨、也不營私，算是朝中難得的純粹守禮的大儒。
當初也是他全力支持皇孫嫡長承統製，力保朱允炆坐上了儲君之位。
但此人也絕非黃子澄、齊泰那般惡意排擠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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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是讀朽了書，忠於守舊罷了。
“哦，讓他進來吧。”朱允熥淡淡開口。
不多時，一道焦急的身影匆匆入殿。
來人正是劉勉。
他約莫五十多歲，步履倉促、鬢發微亂，眼底布滿了血絲，顯然是幾夜未眠的樣子。
劉勉一踏入殿中，就“噗通”一聲雙膝重重跪在青磚之上，聲音哽咽。
“二殿下……求求您發發慈悲，救救家父！”
朱允熥放下手中的筆，神色平靜：“起來說話，什麼事這麼驚慌？”
劉勉額頭抵地，聲音顫抖，開始抽泣了起來：
“殿下！家父……家父從前日起，驟然高熱昏厥，神誌昏沉，湯藥不進……”
“在下請遍京師名醫，輪番診脈施藥，全然無效！高熱反反複複，絲毫不見好轉……”
“他們都說……都說父親年事已高，加之邪毒侵體，怕是……怕是熬不過今晚了！”
說到此處，劉勉已經是泣不成聲，抬頭望著朱允熥，眼神滿是哀求:
“殿下神通蓋世！鳳陽廬州成千上萬瘟疫瀕死之人，殿下都有神通救活他們……”
“家父素來忠良，求殿下大發慈悲，救家父一命！”
劉勉跪在地上，不停的磕頭:“隻要殿下肯出手相救，我劉勉此生，甘為殿下鞍前馬後，任憑驅使！”
朱允熥靜靜看著跪地痛哭的劉勉，沒有立即出聲。
他腦海中飛速查閱著曆史記載。
劉三吾——建文二年方才善終！
如今是洪武二十六年，算起來還有八年壽命，所以必然不會有事。
如今偶感重症，可能是年邁體虛引發的急症，但絕非要命的絕症。
心念至此，朱允熥眼底掠過一抹了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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