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百年第五章 百年
客廳裡沒有開燈。
月光從落地窗斜斜地灑進來，在地闆上鋪了一層冷冷的銀白。那道裂縫還趴在天花闆上，彎彎曲曲的，像一條永遠走不通的路。顧辰陷在沙發裡，盯著那道裂縫看了很久，久到眼睛都酸了，才慢慢坐直了身子。
他伸手拉開了茶幾的抽屜。
抽屜裡整整齊齊地碼著幾包香煙，白色的煙盒，上麵用毛筆寫著兩個字——百年。字體蒼勁有力，墨色濃黑，沒有任何多餘的裝飾，連個商標都沒有。這種煙在外麵買不到，再有錢也買不到，得有渠道。它用的是龍國最頂級的煙葉，每一片葉子的產地、年份、採摘時間都有嚴格的標準，產量極少，隻在特定圈子裡流通。能抽到這個煙的人，光有錢不夠，還得有資格。
顧辰從煙盒裡抽出一根。煙身修長，煙紙潔白，過濾嘴上沒有印任何logo，隻在靠近煙頭的地方壓了一道極細的金線。他把煙叼在嘴裡，從抽屜裡翻出一個銀色的打火機，拇指撥開蓋子，火石擦過鋼輪，一簇小火苗在黑暗中亮起來。
他低頭湊過去，點燃了那根煙。
火光在黑暗中閃了一下又暗下去，煙頭明滅，一股醇厚的煙草味在客廳裡瀰漫開來。百年煙如其名，入口綿柔但後勁極足，不像市麵上那些香煙輕飄飄的。顧辰深深吸了一口，煙霧從鼻腔裡噴出來，在月光下翻湧著散開。
他靠在沙發靠背上，夾著煙的手搭在膝蓋上，眼神放空。這根煙在藍星算得上頂級享受，但比起滄瀾大陸那些能讓人飄飄欲仙的靈煙草，其實差遠了。可他抽這根煙的時候，比在滄瀾大陸抽任何靈草都要踏實。因為這是藍星，這是家，這是他以前每天都會抽的煙。
一道白色的身影悄無聲息地從走廊那邊飄過來。
玄道子手裡還端著那杯沒喝完的茅台，腳上趿拉著一雙拖鞋——不知道從哪兒翻出來的，白色長袍配灰色拖鞋，那畫麵說不出的滑稽。他走到沙發邊，也沒開燈，就在顧辰旁邊坐下了。兩個人在黑暗中並排坐著，像兩座沉默的山。
沉默了好一會兒。
然後玄道子的鼻子動了動。
不是那種隨便聞聞的動法。他先是一愣，然後把酒杯往茶幾上一擱，腦袋微微前傾，鼻翼翕動了兩下。那個表情，就跟今天下午聞到紅燒肉香味的時候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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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徒弟啊，”他的語氣忽然變得很親切，親切得有點可疑，“你手上那根東西，是什麼？”
顧辰轉過頭來，看著師父那雙在黑暗中隱隱發亮的眼睛，忽然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煙。香煙。”
“香煙。”玄道子把這兩個字在嘴裡嚼了一遍，目光死死盯著顧辰指間那一點明明滅滅的紅光，“就是你們藍星人用火點了之後往肺裡吸的那個東西？”
“對。”
“電視裡看過。昨天看那個什麼電視劇，裡麵有個男人一根接一根地抽，老夫當時就覺得那玩意兒肯定有意思。”玄道子把酒杯推到一邊，往顧辰那邊湊了湊，“給為師來一根。老夫還沒嘗過你們藍星的香煙。”
顧辰沉默了兩秒，然後彎腰拉開茶幾抽屜，從裡麵摸出兩包沒拆封的百年，放在茶幾上推到玄道子麵前。
“師父，您慢點抽。這個煙勁大，嗆得很。”
“嗆？”玄道子嗤笑一聲，拿起一包百年翻來覆去地看了看，“老夫在滄瀾大陸抽過千年火靈芝磨成的粉末，吸一口能把整座山頭燒紅了，你們這玩意兒還能比火靈芝嗆？”
他從煙盒裡抽出一根，學著顧辰的樣子叼在嘴裡，然後伸手去拿打火機。玄道子把打火機翻來覆去研究了三秒鐘，拇指一撥，火石嚓地一聲擦過，火苗騰地跳起來。他眼睛亮了一下——那種純粹被新鮮事物吸引的亮——然後把煙頭湊到火苗上，吸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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