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生吃第二十八章 生吃
廚房裡的煙火氣漸漸濃了起來，傭人們進進出出，端著大大小小的盤子碟子在餐廳和廚房之間穿梭。長餐桌上很快鋪滿了菜——清蒸石斑魚還在冒著熱氣，魚身上鋪著蔥絲薑絲，淋了滾燙的豉油，香味一層一層地往鼻子裡鑽。黨參枸杞燉老母雞湯盛在一個大砂鍋裡，湯色奶白，表麵浮著一層薄薄的油花，枸杞的紅和黨參的黃在湯裡若隱若現。脆皮烤鴨剛出爐，鴨皮鼓著亮晶晶的油泡，片得薄厚均勻，每一片都帶著一層皮一層肉，旁邊配著甜麵醬和現蒸的荷葉餅。蒜蓉炒菜心翠綠翠綠的，蝦餃晶瑩剔透，還有幾碟精緻的冷盤擺了一圈。餐桌正中央留了一個最大的位置，擺著一隻冰盤，冰盤上碼著整整齊齊的金槍魚大腹刺身，粉嫩的魚肉上分佈著細密的白色油脂紋路，在冰塊的冷氣中泛著濕潤的光澤。
玄道子坐在餐桌主位上，目光在那盤生魚片上停了很久。他看看魚片，又看看顧辰，又看看魚片，表情嚴肅得像在研究一門失傳已久的上古功法。他把筷子拿起來又放下，放下又拿起來，最後終於轉過頭來，用一種“為師要先確認一件事”的語氣開口了。
“你們這邊的人，吃生的？”他指著那盤金槍魚大腹，眉頭微微皺起，“昨天那個雞不是燉得挺熟的嘛，那個紅燒肉也燒了快一個時辰，怎麼今天這魚就直接生著端上來了？這不應該很腥嗎？在滄瀾大陸，隻有那些還沒開化的妖獸才吃生肉。老夫活了八百年，什麼場麵都見過，但生吃魚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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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父，”顧辰忍著笑，拿起筷子給他夾了一片，放在他麵前的小碟子裡，“這個完全不一樣。您嘗嘗看就知道了。蘸一下旁邊的芥末，不過那個東西對您來說可能有點辣，先蘸一點點就行。醬油也在旁邊，蘸一下，直接吃。”
溫棠坐在顧辰旁邊，抿著嘴笑，也拿起公筷給玄道子夾了一片，輕輕放在他的碟子邊上，動作比顧辰熟練多了——她平時在家吃日料的時候就是這麼給念念的外婆夾菜的。她又把芥末碟往玄道子手邊推了推，柔聲補了一句：“師父，您先嘗嘗，要是不習慣這個味道，我讓人拿去煎熟也來得及。”
玄道子低頭看了看碟子裡那兩片粉嫩的魚肉，又看了看旁邊那一小坨淡綠色的芥末，表情在“老夫什麼沒吃過”的自信和“這玩意兒看著不太對勁”的猶豫之間反覆橫跳。最終他深吸一口氣，用筷子夾起一片魚生，小心翼翼地、像是在試探某種未知法術一樣，在芥末醬油裡輕輕點了一下——真的隻是輕輕一點，筷尖剛碰到醬汁就擡起來了，蘸得比蜻蜓點水還蜻蜓點水。
他把魚片送進嘴裡，嚼了兩下，動作忽然停住了。
然後他的眼睛亮了。不是那種“發現新功法”的亮，是那種“發現新世界”的亮。他嚼得很慢，像是在細細品味什麼了不得的東西，嚼完之後把魚肉咽下去，低頭看了看自己的筷子，又看了看盤子裡剩下的魚生，然後擡起頭來，用一種極為嚴肅的語氣發表了評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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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點都不腥。”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種被刷新了認知之後的震撼，“這到底是什麼魚？口感軟糯，油脂豐潤，入口即化，還有一絲清甜——這真的是魚肉？不是什麼靈獸的肉偽裝的？老夫在滄瀾大陸吃過靈泉裡的銀龍魚，那已經是天下至鮮了，但跟這個比起來——這個完全不輸！”
“金槍魚。”顧辰笑著又給他夾了一片，“大腹，就是魚腩的部位，油脂最豐富。這條是從日本空運過來的藍鰭金槍魚，今天剛到的。您吃的這個部位，一條幾百斤的魚身上也就幾斤。最大的金槍魚能長到一米六。”
玄道子筷子停在半空中，轉頭看向顧辰，眼睛瞪得溜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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