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入輪迴第四十九章 入輪迴
高東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又回頭看了那個站在牆邊的女鬼一眼。她依然安安靜靜地垂著手，低著頭，沒有任何動作，但他還是忍不住打了個哆嗦，然後掏出手機快步走到走廊盡頭，壓低聲音給工程部的人打了電話。
“喂，老周？對，是我，高東。你現在馬上帶幾個人來酒店七樓，帶上鑿牆的工具——不是那種大鎚子大電鑽，是手鑿，手鑿懂嗎？小鏟子小鎚子那種，精細活。別問為什麼，來了就知道。對了，多帶幾個密封箱，還有黑色塑料袋，大的那種。”
掛了電話，他靠在走廊牆壁上深吸了好幾口氣，然後走回房間門口。他不敢進去，隻敢站在門口探了個腦袋往裡看。
“老神仙，大哥，人馬上就到。那個——她不會突然又動起來吧？”
“不會。”顧辰擡起右手，拇指和中指輕輕一搓，打了個清脆的響指。
啪的一聲，站在牆邊的女鬼像一片被風吹散的薄霧，無聲無息地消散在空氣中。不是那種恐怖片裡慢慢淡化的消失，是乾脆利落的、像是被按下了刪除鍵一樣的消失，連一絲殘留的陰氣都沒有。整個房間的氣溫瞬間回升了好幾度，月光照在地毯上，連顏色都比剛才暖了幾分。
高東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大概是“大哥你這個響指打得比我打火機還帥”之類的——但想到剛才那個女鬼就在他背後飄著，又把話咽了回去。
十五分鐘後，工程部的人到了。一共三個人，領頭的工頭老周是個五十來歲的中年人，穿著酒店工程部的製服，手裡拎著一個工具包，後麵跟著兩個年輕力壯的工人。老周在酒店幹了十幾年，什麼奇葩的維修單都接過，但淩晨兩點被老闆親自打電話叫來鑿牆，這還是頭一回。
“高少，您說的就是這麵牆？”老周站在房間裡，看著那麵貼了深灰色壁紙的牆壁，表情有些困惑，“這牆是承重牆，裡麵是鋼筋混凝土，鑿起來可費勁——”
“讓你鑿你就鑿，別問那麼多。”高東站在門口，兩條腿還是有點發軟，但語氣已經恢復了老闆的架勢，“從中間開始鑿，小心點，別用大鎚砸，用手一點點敲。敲出什麼東西來立刻停手，然後你們就退出去。今晚所有加班費按十倍算，每人再額外給一筆獎金——條件是今晚看到的任何東西都爛在肚子裡，誰都不許說出去。我這話說得很清楚了，能做到吧？”
老周和兩個工人對視了一眼，雖然不知道老闆葫蘆裡賣的什麼葯，但十倍的加班費加上額外獎金，這個誘惑力足夠讓他們忽略所有不合理的地方。三個人抄起手鑿和小錘，對著牆壁開始幹活。敲擊聲在安靜的房間裡回蕩，牆皮一片片剝落，露出裡麵的磚層。灰塵在月光中飛舞，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陳舊的石灰味。高東站在門口，一隻手撐著門框，另一隻手無意識地搓著褲腿，目光死死盯著那麵牆。他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麼，又害怕真的挖出什麼來。
大約過了一刻鐘，老周的鎚子敲到了一塊空心磚上，發出的聲音和之前不一樣。他皺了皺眉，又敲了兩下，確認這個位置的牆壁確實是空的。他招呼兩個工人換了工具，把表麵的磚層小心翼翼地撬開。然後他的動作忽然停住了。
“高少，發現了。”他的聲音有些發緊，手裡的鎚子懸在半空中沒有落下去。
高東快步走過去，往撬開的牆洞裡看了一眼。然後他猛地後退了好幾步，後背撞在門框上，臉色白得像紙。牆洞裡麵，一具完整的骷髏蜷縮在狹窄的空隙裡，骨架泛著灰白色的光澤，在月光下顯得格外刺眼。骷髏的姿勢扭曲而痛苦，雙手交叉抱在胸前，膝蓋蜷到胸口，像是被硬生生塞進這個狹小的空間裡。幾縷已經腐爛變黑的衣物碎片粘在骨頭上，看不出原來的顏色和款式。
兩個年輕工人同時倒吸了一口涼氣，老周手裡的鎚子差點掉在地上。他在酒店幹了十幾年，修過漏水的水管、換過燒壞的電路、通堵過的馬桶，從來沒有在牆裡挖出過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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