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男人隻能流血第六十章 男人隻能流血
下午的陽光從落地窗斜斜地照進來,把辦公室照得亮堂堂的。顧辰坐在老闆椅上,剛看完陳巾送來的柳氏集團近幾年的財務報表,門被輕輕敲響了。
陳巾推門進來,身後跟著一個三十齣頭的男人。劉強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深藍色襯衫,袖口的扣子係得一絲不苟,但襯衫上有好幾道明顯的褶皺,一看就是熨都沒熨就穿出來了。他的頭髮比以前更長了些,沒有打理,幾縷碎發垂在額前。臉色很憔悴,眼窩微微凹陷,嘴角起了幹皮,但看到顧辰的那一瞬間,他的眼眶刷地就紅了,嘴唇翕動了好幾下,喉結上下滾動了好幾次,才勉強擠出一個完整的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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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爺——您真的回來了。這段時間您去哪裡了?我到處找您,一直找不到。顧先生和陳夫人那邊我也去問過,隻說您在休養。我想幫您做點什麼,但是我的能力實在有限,什麼都做不了……”他的聲音越來越低,最後一個字幾乎聽不到,然後他低下頭,用手背飛快地抹了一下眼睛。
顧辰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幾秒。然後他站起來,繞過辦公桌,走到劉強麵前,伸手按住他的肩膀。那隻手力道不重,但很穩,帶著一種讓人無法拒絕的重量。
“好了,我現在回來了。一個大男人哭什麼?把眼淚收回去——記住了,男人隻能流血,不能流淚。”
劉強用力地點了點頭,用手背狠狠地擦了一把眼角,把眼淚擦乾了。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表情恢復正常,但眼底的紅絲和微微發抖的嘴角還是出賣了他。顧辰指了指辦公桌對麵的椅子,讓他坐下,自己回到老闆椅上,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了兩下。
“你的事情,我大概已經知道了。”
劉強愣了一下,擡起頭來,眼睛裡閃過一絲疑惑。他看向站在旁邊的陳巾,陳巾推了推眼鏡,微微搖頭,表示不是自己主動說的。劉強又轉向顧辰,張了張嘴,聲音有些啞:“可是……我沒有和陳助理說什麼。這件事我不想給少爺添麻煩,所以我一個字都沒提過。少爺怎麼——”
“你不說,我們就查不到了?你不說,我就不知道了?”顧辰的聲音忽然拔高了幾分,一巴掌拍在辦公桌上,震得咖啡杯都跳了一下,“你以為你是誰?你是我顧辰的兄弟!你一聲不吭地被人戴了綠帽子,凈身出戶,窩在出租屋裡喝涼水啃饅頭,你以為這樣就是不給別人添麻煩?你他媽這是在給我添堵!你被綠了!你老婆跟一個小白臉滾到床上去了!你就這麼一聲不吭地走了?合同放桌上?鑰匙放桌上?你是不是男人!”他的手指幾乎戳到劉強的鼻子上,“你當年替我擋酒的時候怎麼不說自己能力有限?你喝到胃出血的時候怎麼不說自己不行?你被人戴了綠帽子就忍氣吞聲?我認識的那個劉強,是這麼窩囊的人嗎?”
劉強坐在椅子上,肩膀微微縮著,低著頭,雙手放在膝蓋上,一動不動。顧辰的每一句話都像鞭子一樣抽在他身上,他的手指掐進了掌心裡,指節泛白,但他一個字都沒有反駁。陳巾站在辦公桌旁邊,麵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幕,他知道少爺表麵上是在罵劉強,實際上是在給他鬆綁——他把劉強最痛的那道傷疤當著麵撕開,讓他不能再逃避,也不能再自欺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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