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0312 送離
燈下黑了。
天災與地裂從來不會擇一而現，因為兩者從來都不曾分割。
隻是人看不到深在地底的裂隙，要到它擴張至地麵才恍然有知。
如果沙野像原先那樣慢性死亡，估計不會生出這樣的裂，但是他們抽取了僅剩的地氣，短期內加速了它死亡的進程，元氣的空洞連帶著也擴張了地裂——掠奪生氣的本能叫裂口開在了旬安。
唯一慶幸的是目前旬安已經沒有凡人，留下的全是扶風樓的部屬。
腦子裡的嗡鳴慢慢消解，招秀回過神來就馬上叫道：“小穎——”
她沒怎麼用力就推開了墨黎，轉向小穎的方向，剛張開手，她就撲了過來。
渾身發抖，叫不出來，就隻是流眼淚。
招秀抱著她的頭，一遍一遍撫摸她的脊背，低聲安慰：“沒事了沒事了。”
“我在呢，我在呢，”她輕輕地說，“把眼睛閉上，不要看，我們馬上就走了……回扶風樓好嗎？沒事了。”
小穎猶如驚弓之鳥，把腦袋埋在她肩窩裡，忍著顫，不敢動，倉惶又可憐。
這個時候逃出來的人已經陸陸續續追了過來。
戊一撤退的時候竟然還記得給她帶上了鞋與外衣。
楊恭斷後，帶人把幾個倒黴到被屋舍壓住的人給挖了出來，所以遲了一步。
當時情況緊急，招秀又是最先被帶出去的，既然地位最高的已經確定安全，留下的人就有更多操控空間了，就算不知道往哪裡奔逃，跟在別人走過的路線身後總是最安全的。
聽到沒有人死，小穎才總算冷靜一點。
招秀對她極富耐性，拍著她的背，還是把她抱在懷中。
這些年她對小穎保護得太好，雖然叫她平安喜樂、沒有壓力，但心理上沒有長進卻也難免。
經曆過當年那場災難，記憶烙刻的傷害太深，即使拚命想要忘記，都會在遇到同樣災難的一刻再度複蘇——招秀不想她進沙野，不僅是怕她身上屬於死地的印記，也是怕她脆弱心理受不了這種情形。
暴雨下來得極快。
可見度的下降卻未阻斷望向山下的視線。
那一片陷落的村莊已經呈現黑魆魆一片，就好像大地張開深淵巨口，徑直將一片土地乃至其上的一切都給吞吃殆儘。
招秀真氣撐著場閾將小穎護在底下，術殿的人在各色信使飛逝的光影中，匆匆上前來請辭，急著要去幾個術陣的節點查探。
信上說不清楚，還是實地看一看更便於確定。
雖說大陣的構架中心不在旬安，但不知道這場災變波及到沙野哪些地方——節點是否受損，直接關切到簡銳意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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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種意義上，輔助簡銳意實現這場驚天之舉，這比他們性命都重要。
招秀並未阻止。
她吐出一口氣，轉頭向墨黎：“幫我送小穎。”
墨黎還沒什麼反應，懷中的人倏地抬頭，神色彷徨：“什麼意思？”
“你不……你不一起走嗎？”
招秀拍拍她：“不走新河，秋苑主在茂溪那一地帶，你們繞過去跟他會合，從那邊新辟的路線撤離……”
“等等！”小穎鼓足勇氣，“你要、你必須與我一起走！”
招秀停頓了一下，低聲道：“我不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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