識之後——當他發現這縷神識被拆解開後,強烈的感情與思維被析出得越多,自主行動的能力就越弱,對自我的認知也越機械之後——他就忍不住蠢蠢欲動了。
這種析出並不會有什麼實質性的損傷,因為墨黎完全可以把碎片重新拚裝回去。
那麼……
有自我意識的提線木偶……多好玩啊!
他就沒想過招秀會被氣死的可能。
他給解東流找不痛快,同樣也在招秀心上死命戳刀。
墨黎造的第三個情境,是小穎的死地。
他自認合情合理符合邏輯:沙野瀕死,招秀與小穎同時被死地纏住——隻能叫死地吞噬掉一個,另一個人才有機會被拉出來。
這種兩難,選誰都是錯。
救招秀,棄小穎,招秀首先就要恨死他;救小穎,棄招秀,可小穎本來就死在了那裡。
場景雖然是假的,危機也並非實際,但是小穎曾被活埋的記憶是真的,給招秀的心理陰影也是真的,隻要這樣的選擇發生過,她肯定要對解東流生出芥蒂!
隻不過現在的效果……
“蠢貨!渣滓!壞胚!!”招秀惡狠狠罵他。
墨黎委屈巴巴:“解東流冷酷無情你看不到嗎?”
那家夥可沒經曆什麼兩難,他毫不猶豫選擇了招秀。
毫、不、猶、豫!
行事實在過於果決,態度過分理所應當,不帶任何思考餘地,墨黎當時都看懵了。
他雖然缺乏同理心,但看招秀的反應就知道,小穎那聲聲淒切的哭叫有多戳痛她心肝,但解東流這個親兄長居然能夠完全無視——他真不怕招秀恨他啊?
墨黎一度以為他沒有被死地壓製,所以擁有記憶……但很快又排除了這個猜測,確信自己給的劇本沒問題。
那他就是認準了招秀?
可妹妹呢?
完全不在乎嗎??
所以墨黎造的第四個情境就是小穎記憶中的大麒山,重建的恰是杏花村覆滅的那一晚。
這回解東流沒按墨黎的設想來。
他剛把杏花村的慘狀擺出來,解東流就炸了。
這人自身的神識強度太高,意誌非常堅定,連死地都隻能析出他一個感情碎片,但凡他脫出壓製,即使在第三層,破壞力都是驚人的。
墨黎差點壓不住。
“你活該!”招秀罵道。
“他就是很不對勁吧——你就一點都在乎嗎?”墨黎嘴硬,“這種奇奇怪怪的人,還是離遠點比較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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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也應該離你遠點。”招秀冷冷道。
論奇怪,誰能奇怪得過你啊!
“那不一樣,”墨黎歪著頭,又很認真地說,“我願意學……我可以偽裝得正常。”
招秀深呼吸。
很艱難才能忍住打他的衝動。
怎麼會有那麼氣人的人——不裝了是吧——完全不打算裝了吧!
但是說回來,她對解東流,也不是真的一點想法都沒有。
一直以來她都知道,他的自我克製的能力極強,在他的世界裡,沒有曲線,他人百轉千回的很多事,在他這裡就是最直接的橫豎。
你能說他錯嗎?
這有什麼對錯可以分辨?
墨黎小聲哼哼:“他不能吃小穎……的紅利。”
“紅利”這個詞他說得極輕極輕,非說不可,卻又怕招秀聽清楚。
招秀沒聽清,卻已經敏銳地覺察到了他的意思,腦瓜子都在震:“你有本事再說一遍!”
墨黎沒本事,但他還是哼哼:“你敢說你沒把對小穎的愧疚之心轉移到他身上……”
招秀還沒有作出什麼反應,墨黎先就有所震動。
“嘁,難纏哦。”
招秀感應不到什麼奇怪之處,但本能地猜到他在說解東流。
她警惕道:“你在說什麼?”
“他把我拚出來的尊主解決掉了。”
墨黎想了想,又道:“在第三層吧……雖然這個尊主的實力主要取決於我的認知水平,而非實際,但他那個狀態都能贏……他要殺我倒是不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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