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次。
陳烈跪起，腰背立直，隨即壓低重心，伏回設備基座後方。
汗水順著鬢角鑽進衣領。
護膝反覆碾過砂石，膝蓋早已發麻，動作卻沒亂。
指揮大廳沒人再爭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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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衛東盯著動作計數，先開了口。
「六十多次了。測射擊高度用得著這麼折騰？」
段長海用筆點了點屏幕。
「他每次起身的速度都一樣，落地位置也沒偏。會不會是在恢復出槍節奏？」
教育長搖頭。
「靠這種高強度動作恢復？他的呼吸隻會更急。顧北辰占著高度和距離，他多耗一分鐘，體力就少一分。」
訓練部長轉頭問道：「考核還剩多久？」
記錄員立刻回答：「八分四十秒。」
「他要是打算拖到結束，紅方照樣輸。」
楊烈盯著陳烈放在右側的步槍。
「他沒放棄。槍口始終朝著能直接抓取的位置，彈匣也重新換過。他在等一個開槍的條件。」
「什麼條件？」
「暫時看不出來。」
第七十八次。
水塔方向再次傳來槍聲。
設備基座上沿崩起一片灰土，幾顆砂石落在陳烈的頭盔上。
他伏住沒動，等火力判定提示消失，才重新跪起。
林曉曉忍不住問道：「還要做多少次？」
「二十二。」
「你真在數？」
「每次都數。」
「顧北辰也在數。他已經連開三槍壓你起身的位置，再重複下去，他會抓到你的動作間隔。」
陳烈再次伏下。
「讓他抓。」
「你準備拿自己試槍？」
「先讓他習慣。」
林曉曉停了半拍。
「水塔信號沒有變化。他還在原點，平台東側。定位誤差十二米。」
「繼續盯著。發現移動馬上報。」
第九十次。
陳烈的兩條胳膊已經發沉。
每次撐起身體，肩背的肌肉都會繃緊，呼吸也粗了不少。
水塔平台上，顧北辰壓著狙擊模擬器，始終沒有補槍。
他通過瞄準模塊觀察廠房缺口，喉麥裡再也收不到隊友回應。
藍方隻剩他一個。
紅方同樣隻剩陳烈。
顧北辰調整托腮位置，重新測算基座高度。
「連續轉換姿態，逼我跟著改瞄準點？」
他低聲念了一句，食指貼住扳機。
「你隻要敢露槍，我就有機會。」
廠房內，陳烈完成第九十九次，跪在基座後方停了兩秒。
肺裡的氣息發燙，作訓服已經貼在後背。
最後一次。
他向前伏倒，胸口落地，雙肘準確壓進此前留下的凹痕。
緊接著，他撐起上身，回到標準跪姿。
【臨時打卡任務已完成。】
【實戰技能「彈道直覺」已解鎖。】
視野沒有出現變化。
廠房斷口灌進來的風掠過臉側，地麵薄灰向西滾動。
牆邊垂下的塑料條來回擺動，外側雜草貼向同一方向。
六百米距離，水塔高度，側風速度，槍械性能，彈道下墜。
這些原本需要逐項估算的數據，此刻自行連在了一起。
陳烈拿起步槍，槍托抵住肩窩。
林曉曉追問道：「動作做完了？」
「做完了。」
「有用嗎？」
「試一槍就清楚。」
陳烈拆下紅方識別布，從牆邊撿起一根廢棄清潔杆，將布條綁在頂端。
林曉曉馬上反應過來。
「你要騙他開槍？」
「他等了這麼久，不會放過露頭目標。」
「可他打完就會換瞄準區，你隻有一次判斷機會。」
「夠了。」
陳烈貼著基座挪到第一處射擊孔下方，將清潔杆橫在膝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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