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份機關留用函，一份教員崗位，還有重點合成營的推薦名額，你全不考慮？」
選崗室內，係主任將材料推到陳烈麵前。
陳烈拿起誌願表，筆尖直接落在第一欄。
嵐州軍區，第46裝甲旅，機步七連。
係主任看著那行字，眉頭擰緊。
「陳烈，你的綜合評定領先第二名四十七分，手裡還有一枚二等功、一枚三等功。隻要點頭，幾個單位都願意接收。」
「主任，我從入學那天就定好地方了。」
「七連有你放不下的人？」
陳烈停筆，抬起頭。
「我在那兒當了六年兵，也折騰了六年。以前離開的時候，總有人說我沒定性。」
「現在我學完了，該回去把這筆帳交代清楚。」
係主任聽完，靠回椅背。
「兩年裡，學院給你安排了多少次重點培養，你該清楚。畢業分配隻有一次，表交上來可改不了。」
「那正好，省得我再填第二遍。」
旁邊的孫鵬沒忍住笑出聲，也把自己的誌願表遞了過去。
係主任掃了一眼，臉色更沉。
「你也填七連？」
孫鵬挺直腰杆。
「報告，我從七連提乾出來，回老單位帶兵，專業對口。」
「他認準一個地方，你就跟著湊熱鬨？」
「主任，這事真不能怪他。」
孫鵬憋著笑，「我比他更早到七連，按順序也是他跟我走。」
「你們兩個出去。」
「是！」
走出選崗室，孫鵬才碰了碰陳烈的胳膊。
「機關乾部處都來找你三次了，你一點沒動心？」
「每天坐辦公室寫材料，你替我去？」
「算了，我看見表格就頭疼。」
孫鵬收起笑，壓低聲音問道：「七連那邊還不知道？」
「隻知道這批有兩名新乾部。」
「李鋒現在是連長，分配名單總能拿到吧？」
「我問過乾部科，發到基層的是簡表，隻寫培養類型和擬任崗位。姓名要等正式介紹信送到。」
陳烈把誌願回執折好。
「再說李鋒也未必會盯著新乾部名單。咱們都消失兩年沒聯繫了，他還認定我在燕京學計算機。」
孫鵬咂了下嘴。
「這口鍋我背了四年。等他知道真相，你得站我前麵。」
「放心，他要動手，我負責按住你。」
「你說的是人話嗎？」
兩人的爭執一路傳到樓梯口。
四年軍校生活，也在這張誌願表落筆後進入最後階段。
畢業典禮當天，全校方隊列滿禮堂。
這一屆畢業學員大多授少尉軍銜。
宣讀名單到了最後，禮堂內的翻頁聲全停了。
「經綜合評定，批準授予陳烈同誌中尉軍銜。」
台下很快響起低聲議論。
陳烈六年基層兵齡，入校後各科成績始終排在首位，又有兩枚個人功勳。
即便不少人早有預料，本屆唯一一個畢業即授中尉，仍讓各係學員頻頻轉頭。
校長親手替他更換肩章，按了按他的肩膀。
「這副肩章，比別人多一顆星。你準備拿什麼撐住？」
陳烈立正敬禮。
「報告，用成績說話。」
「回基層以後，少拿軍校第一壓人。」
「明白。」
「也別仗著兵齡老，跟連隊主官頂牛。」
陳烈停頓了一下。
校長盯著他：「怎麼，做不到？」
「報告，我儘量。」
禮堂裡傳出幾聲壓不住的笑。
校長抬手點了點他。
「我就知道你這句話靠不住。下去吧，別讓老部隊把退貨申請寄回來。」
典禮結束，陳烈剛回宿舍，趙雅芝的電話便打了進來。
「肩章戴上了？」
「戴上了，中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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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爸已經知道了，剛才在家裡來迴轉了七八圈，非說中尉也沒什麼稀奇。」
電話那頭傳來陳建功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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