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訓練前，陳烈把昨晚講傳聞的幾名新兵叫到樓側。
「再問你們一件事，那個軍營老賴，老兵提過真名嗎？」
幾人互相看了看。
先前講故事的新兵搖頭：「報告，沒有。我們聽過的幾種說法都不一樣，有人說他姓王，還有人說姓張。」
另一人接過話：「入伍年份也對不上。有的說他乾了四年，有的說八年。反正都是吃飯、洗漱時拿來講著玩的。」
「連照片也沒見過？」
「沒見過。」
陳烈點了下頭。
傳到這一代，姓名、年限和經歷早已混在一起。
隻要原來的熟人不開口，沒人能憑幾段舊事把他認出來。
遠處傳來集合哨，幾名新兵趕緊往車場跑。
陳烈跟在隊伍後麵，沒再追問。
七點五十分，一排在車場完成集合。
羅崢站到隊伍前方，宣布上午訓練內容。
「全排組織步戰車換季保養。車體、履帶、動力艙、電路接口和隨車器材，都按保養表逐項完成。」
他抬腕看了眼時間，又把陳烈叫到旁邊。
「旅部臨時開新任乾部碰頭會，我得過去一趟。上午這邊由你負責。」
陳烈問道：「訓練計劃和車輛記錄在哪？」
「都在值班室，三個班也有副本。」
羅崢朝三名班長所在的位置看了一眼。
「你剛接手，今天先把流程摸清。發現問題，可以當場提。真有人故意擰著來，先記下情況，等我回來處理。」
「羅排長擔心他們試我？」
「少繞彎子。」
羅崢把車鑰匙交給他，「三個班長都有資歷，你昨早又讓他們在內務上丟了臉。他們今天規規矩矩，我反倒省事。」
陳烈接過鑰匙。
「該怎麼組織，我有數。」
羅崢聽出他的意思，壓低聲音。
「陳烈，別第一天就把關係鬨僵。」
「我先看他們怎麼乾。」
「行。上午別出安全問題。」
羅崢交代完值班員，乘車離開營區。
旅部的車剛出大門，馬驍便把一班副班長叫到麵前。
「你帶人清履帶和車體，外觀處理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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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班長問道：「張緊度還測不測？」
「車昨天才動過，先乾別的。」
魏成也在安排二班。
「動力艙把浮灰吹掉，油液看一遍刻度。線路檢查別拆太深，上午時間不夠。」
杜嵩的話更少。
「三班按以前的分工做，表格別漏簽。」
任務推下去，三名班長轉身進了車場側邊的遮陽棚。
棚裡擺著幾張舊凳子。
馬驍擰開水壺，朝外麵看了一會兒。
「綜合第一，背規定確實有本事。實裝這一塊，還得從頭認。」
魏成靠著棚柱。
「昨早讓羅排訓了一頓，今天總不能還讓他占著理。先看看他能找出什麼。」
杜嵩提醒道：「別把事做過頭。」
「正常保養，算什麼過頭？」
馬驍放下水壺，「七連這些年都這麼乾，也沒耽誤出車。」
三人說話時，陳烈已經從第一輛車檢查到了第三輛車。
一班兩名戰士正拿刮泥板清履帶。
外側泥塊颳得乾淨，檢測工具卻還封在器材箱裡。
陳烈蹲到主動輪旁。
「張緊度測過了嗎？」
一名新兵停下動作：「報告，還沒測。」
「保養表第一項是什麼？」
「檢查履帶下垂量。」
「為什麼跳過去？」
新兵看向副班長。
副班長隻得答道：「馬班長說車輛昨天正常訓練，先完成清潔。」
陳烈沒評價，起身走向二班車輛。
動力艙蓋已經打開，兩名戰士拿著氣槍吹掃。
濾芯隻處理了正麵，背麵仍壓著灰。
旁邊的電氣接口連防護帽都沒取下，檢查欄卻已經打了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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