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輪臥姿轉換收尾，陳烈抬手收住口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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砂土裡的戰士一齊起身，槍托回到胸前，動作比剛才齊了不少。
張猛站在隊伍後方，視線從頭排到尾。
馬驍盯著前排，魏成負責記數，杜嵩守在末尾。
三名班長各有分工，隊伍裡沒人搶拍，也沒人趁換姿勢偷懶。
幾個新兵停在雪白粉線前，鞋尖排得整齊。
這支隊伍，已經沒了他離開前的鬆散勁。
張猛剛把哨子從嘴邊拿開，休息時間到了。
馬驍先走過來。
他拎著水壺，話還沒出口，先看了眼陳烈所在的車場方向。
「陳排長管得太細，晚上還要把訓練重新過一遍。」
這話落下，魏成便抱著記錄板靠近，故意壓低了聲音。
「裝備保養也得逐支拆，少擦個卡槽都要重來。」
杜嵩站在旁邊，手掌壓著帽簷。
「課目說改就改，老兵的經驗全讓他推倒了。」
三個人輪著開口，內容一件接一件。
夜間復盤、裝備複查、臨時換流程，凡是陳烈做過的事，都被他們拎出來說了一遍。
說到最後，馬驍還補了句：「他還說您帶兵隻會靠嗓門。」
張猛的眼皮抬了一下。
這句話明顯是專門塞進來的。
馬驍說完便盯著他的臉，魏成把記錄板往懷裡收，杜嵩則把腳尖朝隊伍方向挪了半步。
三個人都在等他發火。
張猛沒接他們的話。
他把哨繩繞回手腕，轉身掃了眼訓練場。
隊伍站得筆直。
魏成剛才記下的內容寫得滿滿當當，馬驍的水壺放在腳邊，杜嵩嘴上抱怨，目光還落在新兵的槍口上。
真要覺得陳烈亂來，他們早把訓練做散了。
張猛伸手拍了拍馬驍的肩。
「說完了嗎？」
馬驍嘴唇動了動，沒敢繼續。
張猛把三人的神色看在眼裡，心裡已經明白了大半。
他們哪是在告狀，分明是想借自己這個老班長回來，給新排長添點壓力。
順便看看，自己和陳烈誰更有麵子。
「你們三個，把我推到前麵，想讓我替你們出頭。」
張猛收回手，聲音壓得不高，「還想借我試陳排長的底。」
馬驍低頭踢開腳邊的小石子。
魏成嘆了口氣，終於承認他們確實看不透陳烈。
這個新排長平時滿嘴都是想歇著，訓練結束跑得比誰都快。
可裝備出了問題，他第一個鑽進車底；戰士身體不舒服，他抬腳就往醫務室送；糾察找麻煩，他帶著材料直接找上門。
嘴上喊躺平，手上從來沒停過。
這股反差把三個班長弄得十分難受。
他們想找個準地方下手，結果每次剛冒頭，就被陳烈按回標準裡。
杜嵩揉了揉鼻子，聲音也低了些：「我們就想知道，他到底能不能帶隊打硬仗。」
張猛看了他一眼。
這句話倒算說到了正處。
他沒替陳烈辯解，也沒順著三人的話罵人，隻抬手指向訓練場中央。
「那就別靠猜，做基層對抗。」
張猛很清楚，紙麵成績和嘴上評價都不頂用。
把人帶進場，給隊伍加上限製，再臨時打亂節奏，誰能穩住隊形，誰能在有人掉隊時做出處理，結果自然會擺出來。
他準備分出兩個班組，做快速占位、傷員轉移和臨機換向。
自己帶一組壓住節奏，陳烈負責調動全排。
訓練範圍不大，內容卻足夠檢驗班長的執行力，也能看出排長遇到突發情況時會不會亂。
原本這場測試，隻打算讓幾個班長和排長參加。
張猛剛要安排人清場，車場那邊傳來鐵器碰撞聲。
陳烈拎著工具箱走了出來，袖口挽到手肘，臉上還掛著那副沒睡醒的散漫神情。
他走到車場邊，聽見張猛最後幾句安排，腳步停住。
魏成幾人立刻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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