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崢衝到門邊，電台裡全是雜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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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剛要調整頻段，桌上的座機先響了起來。
電話是倉庫外線。
羅崢接起後，隻聽了幾秒，臉色就變了。
他把話筒遞向陳烈，手掌還壓在耳邊。
「陳排長，南灣有人求救。」
電話那頭傳來斷斷續續的喊聲，雨聲和水流聲擠在一起。
「山洪衝過來了，村道斷了，養老院裡還有人出不來！」
陳烈拿起桌上的電台，轉身看向倉庫外不斷上漲的水線。
「把位置報清楚。」
他按下通話鍵，聲音壓過了滿棚雨聲。
電話那頭的聲音被雨水和風聲切得零零碎碎。
「南灣村東頭，養老院裡還有十幾個人，腿腳都不好，院門已經進水了！」
羅崢接過話筒，按住耳邊聽了幾秒，立刻轉身拿起電台，快速核對南灣片區的位置。
陳烈已經把地圖攤在桌上。
南灣村在河道下遊，村道貼著河溝延伸。
倉庫到那裡隻有十幾公裡，平時開車用不了多久，眼下公路全泡進水裡，沿途還出現了倒塌的電線桿。
唐立趕到桌邊，抬手攔住他。
「陳排長，咱們手裡的人不是防汛專業隊，等縣裡的搶險隊過來。」
唐立說完便看了眼門外，雨水順著門框往下淌，地上的積水已經漫過鞋底。
陳烈把地圖上的南灣位置圈住。
「現在能動的有十六名官兵，倉庫人員八名，軍卡一輛。繩索、浮筒、擔架、照明設備都有，電台能保持三方聯繫。」
他的手掌壓著地圖，聲音乾脆。
「把我們編進最近的先遣組。能不能下水，由我現場判斷，先把養老院的人接出來。」
唐立嘴唇動了動，仍舊遲疑。
正式搶險隊還在路上，臨時隊伍擅自進入受災區，出了問題，責任沒人擔得起。
陳烈看出他的顧慮，抬眼補了一句：「你把現有人數和裝備報上去，責任按流程記。我現在隻要一個出動編號。」
唐立的臉色變了幾下，終於抓起電話向縣防汛值班室匯報。
陳烈轉身走進倉庫。
「馬驍，帶人把反光標記送到南側高地，沿路每隔五十米放一組，別讓車隊在雨裡走岔。」
馬驍正扛著木箱，聞言把箱子放下，立即招呼一班老兵行動。
杜嵩帶人清點浮筒、擔架和救生繩，所有器材逐件登記。
少一件，現場就少一份退路。
羅崢守在電台旁，把頻道切換到七連、縣防汛值班室和新兵連三條線路，手邊的記錄紙很快被雨汽打得發潮。
陳烈親自檢查軍卡。
車廂底部鋪了防滑墊，照明燈固定在兩側，擔架靠著車廂前壁，繩索和浮筒放在最容易取到的位置。
每個人的救生衣都重新拉過一遍，肩帶鬆了就當場換掉。
倉庫管理員賀明帶著幾個人搬器材，累得喘著粗氣。
「陳排長，養老院那邊真能進嗎？」
陳烈扣緊安全帽帶子，回頭看了他一眼。
「路還在，老人就能出來。路斷了，就從水裡開路。」
賀明被這句話頂得愣住，手上的動作卻快了起來。
門外傳來女人的哭聲。
一名倉庫工人拿著手機站在雨棚下，電話那頭有人急著詢問養老院的情況。
對方說到老人被困時，聲音已經抖得不成樣子，反覆喊著母親的名字。
馬驍從高地返回，正好聽見這段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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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抹掉臉上的雨水，走到陳烈身邊：「排長，標記已經布好。咱們現在出發？」
陳烈看了眼還在通話的唐立，直接點頭。
「所有人上車。兩人一組連繩，誰也不許單獨涉水。」
隊伍迅速裝車。
陳烈把救生繩拽成兩條主線，分別交給馬驍和杜嵩。
每兩個人之間留出一段活動距離，水深過腰的位置先找固定點，確認繩索吃住力，再讓後麵的人跟進。
他把一隻照明燈塞到羅崢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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