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隊長接過協調牌後,陳烈沒有回棚裡歇著。
他帶著一排先把藥品、帳篷和飲水搬進安置點,又挨個核對物資封條。
雨勢小了,南灣的水還在往路麵爬。
車輪壓過泥地,留下深深的車轍,每輛車進出都得有人站在旁邊引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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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力隊伍接管片區後,人手多了,現場反倒更容易亂。
衝鋒舟要換位置,傷員要送醫院,村民還在找失散的家人,幾支隊伍手裡的名單互相對不上。
陳烈把舊錶全部收回來,按區域重新分欄。
老人歸哪組,孩子送去哪,哪條路能走,哪輛車不能靠近,全寫在紙上。
每個名字後麵都留著轉移時間和接應位置,誰領走,誰簽字。
少一項,後麵就要多跑幾趟。
李鋒站在臨時指揮車邊,按下電台通話鍵。
陳烈剛抬下一箱藥,隔著雨棚聽見了他的聲音。
「報告旅部,七連先遣組已完成前期任務。主力到達前,陳烈完成南灣人員核對,建立高地通行路線,組織養老院老人轉移,參與水閘兒童救援。現場各組按統一記錄行動,沒有出現指揮混亂導致的二次傷亡。」
李鋒看了一眼牆上的地圖,把斷橋架線、確認斷電和劃分救援區域的情況補充進去。
說到孩子獲救時,電台那頭停了幾秒,隨後才讓他繼續。
附近幾名友鄰單位的乾部聽見了這段匯報。
他們早先看到協調牌掛在陳烈身上,心裡多少有些不踏實。
一個見習排長,臨時調動公安、消防和武警,出了差錯,責任壓誰頭上?
其中一人還問過周隊長,現場是不是所有命令都由陳烈下達。
那人走到記錄牆邊,伸手翻看了幾張表。
老人、孩童、傷員分開登記,地圖上用不同顏色標出路線。
紅線繞過斷電區域,藍線直通高地,旁邊還註明軍卡絞盤受損,重車不得靠近。
「這些安排都是你做的?」
他捏著表格邊角問。
陳烈把藥箱擺正,抬眼說道:「我做的。照著表走,省得人和車撞到一起。」
那乾部看了他兩眼,把表格放回牆上。
「這活你接得住,後麵按你的路線來。」
周圍幾個人也圍了過去。
有人拿名單找自己隊伍的人數,有人把原本單獨保存的記錄送過來,照著陳烈的格式重新整理。
陳烈沒顧上客氣,先把漏掉的兩名老人補進名單,又讓人清理養老院北牆外的碎磚。
羅崢站在軍卡旁,聽著友鄰乾部誇陳烈,手裡的扳手轉了一圈。
他平日訓陳烈時聲音最大,此刻卻抬著下巴,朝一排方向看去。
何凱扛著繩索從旁邊經過,臉上沾著泥:「排長,這回七連可算讓人記住了。」
羅崢把扳手塞回工具箱:「記住沒用,先把車卸完。」
他說得硬,手腳卻比誰都快。
馬驍、魏成、杜嵩帶人從安置點回來,衣服上全是泥水。
聽到有人誇陳烈,三人肩膀都挺了起來。
馬驍夾緊登記板,朝二班戰士喊:「聽見了沒有?誇的是一排。麻利點,別讓排長一個人頂著。」
魏成抹了把臉:「以後誰說七連隻會練車,讓他先把這場救援看完。」
杜嵩沒吭聲,抱起兩箱礦泉水就往高地走。
幾名老兵跟在後麵,腳步比來時更穩。
陳烈聽見身後的動靜,回頭掃了一眼:「都閒著了?西邊名單再核一遍。」
一排馬上散開。
這時,後方傳來急促的車聲。
秦博從連部方向趕來,俯身在李鋒耳邊說了幾句。
李鋒按住電台,轉身看向後方。
高遠還在忙。
主力到達後,他一直盯著物資分區、車輛調度和傷員轉運。
有人手不夠,他親自抬擔架;車輛路線有變化,他站在泥水裡重新畫線。
一份文件遞到麵前時,高遠習慣性抬起右臂去接。
手臂抬到半空便停住,隨後垂了下來。
他換左手接過文件,臉上的肌肉繃了一下。
右肩連著肩胛的位置疼得發麻,整條胳膊已經抬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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