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博盯著名單上那一欄空白，保密電話響了起來。
屏幕上顯示著團部號碼。
他拿起聽筒，肩背立刻挺直。
「老秦，聽我安排。」
李鋒的聲音壓得很低，電話那頭還有翻動文件的聲音。
「連長，我在聽。」
秦博握住筆，筆帽被他捏得哢一聲響。
李鋒沒有繞圈子，先把高遠的病情問清，又確認總院已經接診。
得知蘇沐清還在跟車，他才把後麵的安排說出來。
七連暫時由秦博全權鎮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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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班、訓練、災後收尾、車輛交接，全部由他重新分工。
羅崢調往旅作訓科的事照常執行，連隊主官不能同時離開崗位。
最麻煩的還是新兵連。
原本由高遠負責的工作，必須立刻找人接手。
可高遠進了醫院，李鋒人在團部，張猛、馬驍、杜嵩又已經去了新兵連帶訓，七連能調的人一下少了大半。
「陳烈的轉正授勳先壓住，叫他回青原縣繼續掃尾。」
李鋒說完這句，手指按住桌上的文件。
「連長，陳排剛從那邊回來。」
秦博抬起眼。
「救災沒收尾，他就不能閒著。儀式晚幾天辦，不耽誤他乾正事。」
電話掛斷後，秦博在值班本上寫下調令，隨後起身去了第一排。
陳烈正在車場邊檢查通信終端。
手背上的紗布已經換過，邊緣仍沾著藥水。
他接過秦博遞來的通知，隻掃了兩眼，就把紙折好塞進兜裡。
「儀式可以等，青原那邊我熟。」
陳烈背起背包，動作乾脆。
秦博看著他被雨水泡皺的袖口，嘴裡的勸話咽了回去。
這個人剛從洪水裡撈出孩子，回連隊還沒坐穩，又要被派回一線。
可七連現在沒人能替他。
半小時後，李鋒抱著名冊走到團長辦公室門口，抬手在門板上敲了三下。
裡麵傳來一聲應答。
楚天闊坐在桌後，麵前攤著破窗演習的準備材料。
聽見腳步，他抬眼看向來人。
「進來。」
李鋒跨過門檻，把文件放到桌邊。
楚天闊掃了眼他的臉色，手掌壓住桌上的地圖。
「七連出什麼事了？」
李鋒沒有拿稿子，直接把情況報了出來。
高遠在連部突發急性肺水腫，已經昏迷送往軍區總院。
連長李鋒正在團部參加改革會議，短期內無法返回。
指導員秦博可以穩住日常工作，可新兵連的訓練和乾部安排沒人接手。
說到高遠時，李鋒的手指停在名冊邊緣。
楚天闊聽完，抬手按住眉心，辦公室裡隻剩牆上鐘錶的走動聲。
「副連長和新兵連長，今天拿出替補方案。」
楚天闊拍了下桌麵，茶杯裡的水晃到杯沿。
李鋒點頭，將七連現有乾部的情況逐一擺出來。
羅崢已經確定調往旅作訓科，留在七連的時間不長。
幾名排長各有短處，有人帶兵經驗不足，有人剛接手崗位，能壓住全連又能處理突發情況的人，名冊上找不出幾個。
至於新兵連長，既得懂基層訓練，還要能把新兵、骨乾和訓練計劃同時攏住。
臨時找個隻會寫材料的人，隊伍很快就會亂。
楚天闊把名冊翻過一頁。
「副連長先說。」
李鋒的拇指壓住一個名字，沒有立刻翻過去。
「陳烈。」
兩個字落下，楚天闊抬起頭。
李鋒把陳烈的檔案抽出來，推到桌麵中央。
軍校畢業，中尉軍銜，南灣抗洪立下大功，現場調度、人員轉移、兒童救援，每一項都有記錄。
最近一排的訓練整改，也全是陳烈親手壓下去的。
他能帶兵，能打硬仗，也敢在關鍵時候擔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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