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不是人販子倆人壓根沒把門口的黑瞎子當回事，手上招式半分沒停，拳風掃得院裡的落葉打著旋兒飛。張景明越打心裡越犯迷糊，擋開對方一記手刀的同時，胳膊都震得發麻，腦子亂得跟塞了團毛線似的。
“不是——你這招怎麼跟我一模一樣啊？！”他側身狠命躲開膝撞，嘴裡嚷嚷個不停，眼睛瞪得溜圓，“這鎖喉的角度，這卸力的法子，連這陰人的撩陰腿都他媽一個路數！咱倆絕對認識啊！”
他越打越篤定，這人鐵定跟他有關係，可腦子就像被糊了層厚紙，熟悉感都快從骨頭縫裡冒出來了，偏偏就是抓不住半點頭緒。好幾次招式對上的瞬間，話都到嘴邊了，愣是想不起對方叫啥。
張麒麟手上也悄無聲息地緩了半分力道。他記性極好，張家本家旁支但凡有頭有臉的，他心裡都有數，可眼前這少年的臉，他確定自己從沒見過。
但是眼前這人招式，實打實張家的路數，甚至有幾招極其刁鑽的變招，野得很，帶著股在生死線上磨出來的狠勁，偏偏又跟他的打法隱隱相合，或者說和他的一些招式很像，就像是一個人教出來的。
他沒吭聲，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攻勢依舊穩得像座山，心裡卻已經轉了好幾個念頭。
門口的黑瞎子靠門框上看了半天，煙都抽完半根了，見倆人還打得有來有回，沒個結束的意思，不由得挑了挑眉。
“喲，啞巴，遇上硬茬了？”他把煙蒂往地上一扔，用腳尖碾得稀碎，擼了擼袖子就往裡走，“行吧，爺搭把手，速戰速決，別耽誤晚上喝酒。”
他剛邁出兩步，拳頭都擡到半空中了，院中間的倆人卻突然同時收了手。
“砰”的一聲悶響，兩人掌心對撞，各自往後退了兩步，穩穩站定。就跟提前約好了似的，齊齊停手，隔著兩步遠盯著對方喘氣。
張景明甩了甩震得發麻的手掌，視線從張麒麟臉上挪開，轉頭就指向剛走過來的黑瞎子，一臉理直氣壯的錯愕：“不是，你不是人販子啊？？？”
那語氣，滿是意外，還藏著點“白高興一場”的小失望。（其實把黑瞎子打包帶走，也能換個身份證來著。）
張麒麟聞言，淡淡地點了下頭，聲音冷得像塊冰：“不是。”
他心裡也有數，不用想都知道，肯定是黑瞎子剛才追人的時候不幹不脆，故意攆著人往這邊走，才讓這小孩誤會成了拐賣的。他斜了黑瞎子一眼，沒再多說一個字。
“哎我說你這小朋友怎麼亂扣帽子啊！”黑瞎子當時就不樂意了，伸手指著自己鼻子，一臉“你可別冤枉好人”的表情。
“我瞎子雖然不是什麼正人君子，坑蒙拐騙也幹過不少，但拐賣小孩這種缺德帶冒煙的事，我能幹得出來？”
他轉頭就沖張麒麟喊，語氣還帶點裝出來的委屈：“啞巴你可別聽他瞎說啊！我什麼人你還不清楚嗎？這種下三濫的活兒，給我多少錢我都不幹！”
張麒麟壓根沒接他的話茬，目光重新落回張景明臉上，語氣平淡，卻帶著股不容躲閃的壓迫感：“你是誰。”
張景明聞言，伸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尖，一臉“你居然問我”的表情，乾脆利落地報名字：“我？張景明。”
說完他自己都愣了一下，名字像是順著嘴自己溜出來的。
其實他隨便編個假名也沒人知道，可對著眼前這人，莫名其妙就不想撒謊，有個莫名其妙的念頭，要是欺負了某個人，會不高興的。
誰會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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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撓了撓後腦勺，想不起來，索性直接不想了。反正記不起來的，都不是啥要緊事。
張麒麟在腦子裡把所有張家名錄過了一遍，本家旁支搜了個遍，最終還是搖了搖頭：“你是張家人，但我沒見過你。”
“巧了，我也沒見過我自己。”張景明攤了攤手，一臉沒心沒肺的無所謂。
“我今天一睜眼就在路邊躺著了，除了知道自己叫啥、會打架，剩下的啥都記不起來了。”
他說得輕鬆，就跟出門丟了一趟垃圾一樣，一點沒有失憶的慌張，反倒還有點逛陌生地方的新鮮勁兒。
張麒麟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天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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