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背鍋的黑瞎子張景明出發的第二天，張麒麟收到了個快遞。
那天他正蹲院子台階上擦黑金古刀，舊粗布蹭著刀身，發出沙沙的悶響。
快遞員推著個小車，敲開了四合院的大門。
“快遞。”快遞小哥扯著嗓子喊，說完就把快遞放在了門口。
張麒麟有些意外，一般是沒有人往這裡寄快遞的，一個挺大的紙盒，分量沉的厲害，紙殼邊角被墜得往下塌，摸著就不是尋常東西。
盒子掀開張麒麟就看到裡邊放著一對雙刀。
烏木刀鞘刻著細若遊絲的雲紋，刀柄纏的黑絨布磨得發毛，露出來的刀鐔是純黑金質地，和他手裡那把刀是同一種料子。
掂在手裡墜得腕子發沉，是有些年頭的老東西，刃口養得油亮，一看就是常年被主人貼身帶著的寶貝。
盒子底壓了張糙紙，用炭筆歪歪扭扭寫了五個字：給張景明。
沒署名，沒寄件地址，連快遞麵單都是空白的，像憑空從土裡刨出來的一樣。
可能是認識張景明的人吧。
他沒再多想，拎著雙刀去了張景明的房間。張麒麟把雙刀平擺在書桌正中間，對著門口，人一推門就能看見。
張麒麟站在桌邊不知道在想什麼，也許以前，他們真的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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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景明坐車已經快坐散架了。沒人知道他這幾天坐車有多難受，三天裡，整整坐了三天車了。
從出門算起，先飛仨小時到省城，轉綠皮火車咣當二十多個鐘頭，下火車擠大巴顛了四個小時，最後換上謝大開的越野車，在盤山土路上繞來繞去。
頭兩天張景明還算精神，火車上串遍了整節車廂，跟大爺大媽鬥地主贏了半袋炒花生，還跟乘務員姑娘嘮得熱火朝天，半車人都能聽見他嚷嚷。
謝大勸他歇會兒，他還貧，說“年輕就是本錢，你這是提前步入老年生活了啊”。
結果時間一長，整個人直接蔫成了霜打的茄子，跟被紮漏的氣球似的，瞬間就癟了。
從昨天清晨開始，他就沒怎麼開過口，癱在副駕上，腦袋歪著抵車窗，玻璃震得腦門發麻也懶得挪窩。
眼睛半睜半閉，有時候盯著窗外往後飛的樹，盯半天不眨眼，魂都不知道飄哪去了。
謝大從後視鏡瞟了他好幾回，也沒敢多問。張家這位爺性子邪乎，雖說在謝家沒鬧出什麼動靜，但是他也從黑瞎子那裡聽到不少，是個有仇必報的性子。
張景明盯著窗外的黃土坡，看著看著又走神了。腦子裡霧蒙蒙的，像塞了團浸了水的棉絮，沉得慌，什麼都抓不住，也什麼都不想抓。
這種恍惚勁說來就來，沒個預兆，短則幾分鐘，長則大半天，等回過神來，常常記不清自己剛才都幹了什麼。
“景爺？”謝大放緩了車速，低聲喊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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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景明猛地一哆嗦，大口大口的呼吸著，嗓子啞得厲害：“啊？咋了？車壞了？”
“沒壞，”謝大穩著方向盤，“看你半天沒動，以為你睡著了。前麵路不平，當心磕著頭。”
“沒睡，”張景明揉了把臉，想把自己搓精神點，結果越揉越蔫。
“就是坐得屁股都麻了，再顛下去，我昨天吃的飯都快要顛出來了。”
他正有氣無力地貧著，前麵山路拐過一個急彎，路中間赫然橫停著一輛黑色大奔。車漆亮得晃眼，在這滿是黃土的山路上，格格不入得像從城裡直接空投過來的。
張景明本來眼皮都快粘一塊了，漫不經心掃了一眼。是黑瞎子。
張景明猛地坐起來，嚇得謝大一腳剎車差點踩死，人都往前竄了一截。
“停停停！靠邊停！”張景明手忙腳亂係安全帶，身子直接往駕駛位擠，“快快快，謝大你挪過去，我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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