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景明坐在最裡麵，背靠著冰涼的石壁，沒吭聲。他低頭看著自己的右手，就是剛才拽謝雨臣的那隻手，指尖還殘留著剛才的觸感。
不對。
不是謝雨臣的感覺。
剛才那一瞬間的本能，太熟了。熟到像是刻在骨頭裡，像是他無數次做過這個動作，護過某個人，護到連命都能豁出去。
可那個人是誰？
他想不起來。腦子裡霧蒙蒙的，越使勁想，頭越疼，像有根針在太陽穴裡紮。
“想什麼呢？”黑瞎子湊過來，遞給他一塊擦手的布。
“爬。”張景明接過布，隨便擦了擦手上的粘液，心裡想著，這瞎子這麼欠，到現在沒被人打死，是不是仗著自己的武力值高？
張景明擡手摸了摸胳膊，指尖用了點力，按得生疼。
“等著吧，”張景明聲音不大，卻帶著點咬牙切齒的勁，“敢陰小爺我，還能從我手上弄死一個人。等出去我就把這洞口封死，倒上汽油燒，一棺材的蟲子，一個都別想活。”
有仇必報，這是他的規矩。不管是人是蟲子，惹了他，就得付代價。
黑瞎子笑了一聲，沒說話。
謝雨臣在另一邊檢查石壁，聽見這話，回頭看了張景明一眼。
火光下，這小子臉上還沾著泥，眼神卻亮的晃眼，帶著股莫名的瘋勁，跟剛才下意識護人的時候，判若兩人。
謝雨臣收回目光，指尖敲了敲石壁，發出沉悶的聲響。
“別歇著了，”謝雨臣的聲音在狹小的空間裡響起，冷靜得很，“這後麵是空的，往前找找，肯定有別的路。總不能在這困到死。”
眾人紛紛打起精神，撐著石壁站起來。
張景明也站起身，把刀握回手裡。剛才那點恍惚的勁又散了，隻剩下心口一點空落落的感覺。
想不起來就不想了，反正是自己造的孽，有什麼辦法呢。૮₍ ˶•‸•˶₎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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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甩了甩頭，跟上前麵的腳步。
從暗門後的通道往裡鑽了大約二十分鐘，狹窄的石縫才漸漸變的開闊，形成了一條規整的墓道。
石壁上鑿著歪歪扭扭的紋路，積了厚厚的潮黴，手一摸沾一手綠毛。
張景明走在隊伍偏後，指尖時不時蹭過石壁，凹凸的觸感落在指腹，這牆，不對，刻痕是新的。
張景明莫名的皺起眉頭，這裡不對勁。
墓道盡頭是道半掩的石門，黑瞎子上前單手一推，石門“吱呀”一聲晃開，揚起一陣嗆人的塵土。
一個夥計舉著手電筒往裡照，其他人看到裡邊的場景，都呆愣在了門口。
不是預想中的陰冷墓室，是間不大不小的石室，正中間擺著張半人高的石供桌，桌上立著三四個木質牌位，上麵的字早被歲月磨得模糊不清，旁邊擺著個銅香爐，爐口還積著半爐香灰。
牆角立著兩尊石俑，蒙著厚灰垂著手，乍一看像兩個站著的死人，透著股說不出的詭異，倒真像個縮在山裡的私家祠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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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邪門了，”黑瞎子往前走了兩步，手電筒掃過牌位，“誰把祖宗祠堂修溶洞裡？也不怕潮得牌位長蘑菇？”
張景明跟在後麵，鼻尖忽然動了動。
空氣裡除了黴味和土腥味，還飄著一絲極淡的檀香，不是陳年老灰的死氣味，是剛燒完沒幾天的、帶著點活氣的煙火味。
張景明皺了皺眉，又使勁吸了兩大口，那味道卻又散了，像他的幻覺，這裡最近有人來過。
確認石室裡沒有暗弩、也沒有蟲子能鑽進來的縫隙，眾人緊繃的神經終於鬆了半分，紛紛找靠牆的地方坐下歇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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