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迷陣“別亂碰。”謝雨臣開口提醒，目光快速掃過鏡麵排布。
橫三縱三，斜角相對，是九宮迷陣，原本應該隻是困人用的普通迷宮。
可他眼尖，瞥見鏡縫裡卡著幾個青布小囊，邊角布料還挺新，絕不是古墓裡的東西。
黑瞎子手搭在腰間槍套上，腳步放得極慢。他鼻子靈，早聞出那股甜腥味不對，是銅鈴磨粉混了蛾鱗的味道，專攻心脈，勾人執念，這東西知道的人倒是不多。
他有意無意地往謝坤那邊瞟了一眼，老頭走在最前麵，腳步穩得很，連半點晃神都沒有，倒像是早就知道這裡有陣。
走著走著，謝雨臣的腳步慢慢慢了下來。
起初他還能穩住心神，墨鬥線在指尖繞了一圈又一圈。可越往深處走，鏡麵上的人影越不對。起初隻是他自己的影子，漸漸的，影子旁邊多了個人。
是一個男子，穿著件白色襯衫，眉眼跳脫，嘴角帶著一點笑，正歪頭沖他招手。那眉眼太熟了，是他記了十幾年年的、記憶裡那個父親。
謝雨臣瞳孔猛地一縮。
他知道是幻覺，可腳步卻不受控製地往前傾。指尖的墨鬥線鬆了，耳邊像有細碎的銅鈴聲在響，嗡嗡的，把所有理智都蓋了過去。
眼前隻有那個人的影子，越來越近，幾乎要從鏡子裡走出來。
“砰——！”
一聲槍響驟然炸開，在迴廊裡撞出層層迴音。
黑瞎子擡著手槍，槍口還冒著淡煙，子彈正中迴廊正北方向的主鏡麵。嘩啦一聲脆響，青銅鏡裂成無數碎片，渣子濺了一地。
“花兒爺，醒醒。”黑瞎子慢悠悠地吹了吹槍口，語氣帶著點調侃，“再往前走，臉都要貼鏡子上了。”
碎鏡落地的瞬間，謝雨臣猛地回神。後背已經沁出一層冷汗，涼颼颼地貼在襯衫上。
他攥緊手裡的龍紋棍，指節微微發白，聲音有點發沉：“銅鈴粉。有人改了這層的陣。”
張景明已經掏出墨鬥，紅繩在指尖挽了個花，手腕翻飛，紅線快速在兩側鏡麵間彈過。
啪嗒啪嗒的輕響裡，透明的鏡影蝕魂蛾像雨點似的紛紛墜落，掉在地上撲騰兩下就不動了。
他收線的時候動作利落，聲音很輕：“奔著你來的。”
普通的困陣不會精準勾出謝連環的影子，這擺明了是沖著謝雨臣的執念量身定做的誅心陣。
要是心智稍差一點，剛才就直接陷進去，活活耗死在鏡子跟前了。
黑瞎子收了槍，靠在牆邊慢悠悠轉著彈巢，語氣似笑非笑：“能精準踩中謝當家的軟肋，看來不是外人啊。”
這話意有所指，話音落下的瞬間，走在最前麵的謝坤後背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他很快轉過身，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驚訝和後怕：“還有這種陰毒的東西？老太爺留下的地圖上可沒寫這個！指不定是哪夥後來的盜墓賊改的，太缺德了！”
張景明擡眼掃了他一下，沒說話，隻是指尖輕輕摩挲著墨鬥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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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他也晃了一下神。鏡子裡出現了一個小孩，小小的一點，一個人孤零零的呆著。他沒看清臉，隻覺得心口猛地一抽，空落落的疼，像丟了件很重要的東西，卻想不起來丟的是什麼。
謝雨臣沒接謝坤的話，隻是低頭看了一眼地上的碎鏡片，眼神冷了幾分。
碎鏡片在腳邊硌得慌，謝雨臣垂著眼掃過地上散落的青布小囊，眼神冷得像結了層冰碴。
不用挑明，在場三個明白人都清楚，這陣是量身定做沖著他來的，能精準戳中謝連環這根逆鱗，絕不是什麼野路子偶遇的機關。
張景明倒是沒閑著，指尖捏著墨鬥線彈完最後一下，地上密密麻麻鋪了一層蝕魂蛾的屍體，像撒了層灰撲撲的碎紙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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