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雙刀從山裡撤回來的當天，謝雨臣就紮進了謝家老宅的舊檔房，連口水都沒顧上喝。
山澗裡的事像根刺紮在喉嚨裡，謝連環的下落、汪家的聯絡點、內鬼的餘黨，樁樁件件都得捋清楚。
至於張景明和黑瞎子就回到了京城四合院，張景明回到自己屋裡就看到桌子上放著一個被拆開過的盒子。
張景明有些好奇，盒子裡放著一對刀，這刀他熟。
熟到閉著眼都能摸出刀鞘上每一道磨損的紋路，熟到拔刀的弧度都刻在骨頭裡。
可他明明記得，這對刀早丟在很多年前的一場大雪裡了，連他自己都記不清丟在了哪，怎麼會突然寄到這兒來？
“可以啊，好傢夥。”黑瞎子也跟著進來了，伸手想碰，指尖臨到刀鞘又收了回來，挑眉笑得不懷好意。
“看這成色就不一般，哪個老相好千裡送寶刀啊？還挺懂行，知道你好這口。”
“少放屁。”張景明沒好氣地懟了一句，伸手把刀拎了出來。分量剛好墜手，拔刀出鞘的瞬間，嗡的一聲輕響，刀刃亮得能照見人，比他現在湊合用的那對鋒利不止一個檔次。
他攥著刀柄隨手挽了個刀花，動作順得像長在手上，心裡卻亂糟糟的，“這是我的刀。”
“你的？”黑瞎子愣了一下，指了指他腰上別著的那對，“你刀不都在腰上掛著呢嗎？還搞收藏啊？”
“我以前的。”張景明皺著眉，翻來覆去地摸刀鞘上的雲紋，眉頭擰成個疙瘩。
“但是我記得這刀早就丟了，丟在哪、什麼時候丟的，我都記不清了。不知道誰給找著寄過來的，連個紙條都沒有，裝神弄鬼的。”
這時候，後院傳來輕微的腳步聲。張麒麟拎著塊擦刀布走出來，一身黑衣服，頭髮垂在額前，眼神淡得像一潭靜水。他目光掃過張景明手裡的雙刀，腳步頓了半秒。
“黑金。”他開口，聲音很低，沒什麼起伏，像在陳述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刀身混了黑金隕鐵，是張家嫡係的刀。”
黑瞎子吹了聲口哨：“黑金？那可是稀罕玩意兒，怪不得寒氣這麼重。合著還是個古董寶貝？”
張景明像是聽到是你關鍵詞一樣，又有些恍惚起來：“黑金？”
“張家內部，隻有嫡係核心的人，才有資格配黑金武器。”張麒麟走到跟前，指尖極輕地碰了一下刀刃，像是在確認材質，“這種鍛法清末就失傳了。你這對，品級不低。”
話說得很克製，意思卻明明白白，能用上這種刀的人，當年在張家的地位絕對不低，絕不是什麼旁支子弟。
張景明更懵了。
他對張家的記憶本來就碎得像拚不起來的拚圖，一會兒是雪地裡的背影，一會兒是昏暗的族祠堂，唯獨沒印象自己有過這麼高的地位。
他一直以為自己就是個跑出來的旁支，頂多身手好點，怎麼著，自己還是個核心人員？
“不是，”他撓了撓後腦勺，一臉茫然，“我怎麼不記得我有這待遇？我還以為我就是個打雜的。”
張麒麟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張家很多舊事，本就不是靠記性能想起來的，尤其是像他們這種人，忘了未必是壞事。他轉身往廚房走，隻丟下一句：“刀是你的，錯不了。”
留下張景明舉著刀站在院子裡，半天沒回過神。
黑瞎子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得幸災樂禍：“可以啊張爺，深藏不露啊。原來還是個張家高層，失敬失敬。要不以後我跟你混得了？”
“一邊去。”張景明把刀插回鞘裡，隨手放在石桌上。
丟了多年的刀突然出現，還牽扯出什麼張家嫡係地位，加上之前總晃的雪地背影，所有事都擰成了一團，越扯越亂。
晚飯是黑瞎子做的青椒炒飯，三個人圍著八仙桌吃，話都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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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景明扒拉著麵條，時不時瞟一眼桌邊的黑金雙刀，總覺得這刀像個引子，一出現，那些被他壓下去的、模糊的記憶，就開始跟著蠢蠢欲動。
入夜之後，院子裡靜得很，隻有牆根的蟲鳴一聲接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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