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一扇門下午，張景明坐在窗邊的木桌旁，捏著一根鉛筆，隨手在紙上劃來劃去。
畫著畫著，紙上隱隱浮現出一扇刻滿繁複紋路的巨型青銅門。他盯著那些紋路看了好半天，將紙拿起來燒掉。
“凈搞這些故弄玄虛的東西。”他低聲嘟囔。
自己真是夠磨人的，所有往事、秘密全都藏得死死的，半點線索都不肯留。
害得他現在跟無頭蒼蠅似的到處亂撞，隻能靠著零碎的記憶一點點找答案。
時間慢悠悠過去，天色很快暗了下來，小鎮街邊的路燈一盞接一盞亮起。張景明心裡門兒清，黑瞎子今晚肯定會來找他。
果然，念頭剛落十分鐘，房門就傳來三下慢悠悠、帶著點玩鬧意味的敲門聲。
“咚咚咚。”
張景明眉梢一挑，心裡暗道：來了。
他沒立刻開門，伸手把枕頭底下的兩把短刀往裡塞了塞，確認藏穩妥了，才慢悠悠走到門邊，隔著門闆問道：“誰？”
門外傳來黑瞎子帶著笑意的慵懶嗓音：“送夜宵的。再不開門，這醬骨頭可就涼透了。”
拉開門，黑瞎子就站在門口，身上帶著室外刺骨的寒氣，還混著淡淡的煙草酒味。
“你怎麼知道我住這間房？”張景明側過身讓他進屋，隨口問道。
黑瞎子擡腳跨過門檻，把吃食往木桌上一放，掛著一臉慣有的散漫笑容。
“這破旅館總共就五六間客房，問老闆一句就清楚了。再說，張家輩分最大的太爺來了，我哪敢不上門拜訪？”
“少跟我貧。”張景明擡腳輕輕踹了下他的小腿，“大半夜不回自己房間睡覺，跑我這兒湊什麼熱鬧。”
“怕你一個人待著太孤單。”黑瞎子自顧自拉了把木椅坐下，拆開油紙包。
濃鬱的肉香瞬間填滿小小的客房，“鎮子口老李的醬骨頭，本地一絕。想著你一個人進山，天天啃乾糧太慘了，特意給你打包帶的。”
油紙裡躺著四根燉得軟爛脫骨的醬大骨，油光發亮，上麵撒了一層白芝麻，還附贈一小袋酥脆的炸花生，看著就超級有食慾。
張景明也不跟他客氣，拉過椅子坐下，抓起一根骨頭狠狠咬了一大口。醬香混著肉汁在嘴裡化開，鹹淡剛好，燉得入味十足。
“還算你有點良心。”他嘴裡塞滿肉，說話都含糊不清的。
黑瞎子擰開二鍋頭的瓶蓋，翻出兩個掉漆的搪瓷缸，滿滿倒了兩杯烈酒：“來，碰一個，慶祝咱倆在長白山腳下偶遇。”
張景明端起搪瓷缸跟他重重一碰，仰頭灌了一大口。烈酒順著喉嚨燒下去，暖意一路沉到胃裡，把身上攢的山間寒氣全驅散了。
“嘶，夠烈。”他咂了咂嘴。
兩人就著醬骨頭和炸花生，一口肉一口酒慢慢喝。半瓶酒下肚，酒勁慢慢上來，聊的話題也漸漸深入。
黑瞎子捏起一顆花生拋進嘴裡，慢悠悠開口：“說真的，你一個人跑到長白山深處，到底幹嘛來了？別跟我說遊山玩水，騙外人還行，騙不了我。”
張景明啃著骨頭擡眼看他，似笑非笑：“怎麼，查戶口呢？我還沒問你，說好去南邊接大活賺大錢，怎麼轉頭紮進這東北山溝裡？南邊的生意黃了？”
“哪能黃。”黑瞎子低笑一聲，指尖轉著空花生殼，“南邊那活兒不難，兩三天就搞定了。這邊僱主給的價碼太香了，放著大錢不賺，那不是傻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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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都跟你說實話了，你也跟我交個底，不在京城好好待著，跑這個地方找什麼？”
張景明放下啃乾淨的骨頭，抽紙擦乾淨手上的油漬，端起酒缸抿了一小口。
他沉默幾秒，緩緩開口：“找個東西。”
“什麼物件？”黑瞎子立刻追問。
“具體的記不清了。”張景明輕輕搖頭，眼神有點放空，“就是潛意識裡覺得，這東西就在這座山裡。”
黑瞎子透過墨鏡靜靜看著他，鏡片遮住了眼底的情緒，沒人知道他在想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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