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小孩張景明一下子來了精神，從柱子上彈起來，飄到欄杆邊往下看。
門外灰濛濛的光裡，一隻手伸進來，抓著個小孩的後領，像拎小貓一樣，往裡一丟。
"咚"的一聲，小孩摔在地上，滾了兩圈，沒哭，也沒叫。
門"哐當"一聲關上了。
整個過程快得張景明都沒反應過來。他愣了兩秒，才飄下去，落在那小孩旁邊。
小孩趴在地上，慢慢撐著胳膊坐起來。看起來也就五六歲的樣子，瘦瘦小小的，穿一身不合身的黑衣服，頭髮有點長，遮著額頭。
他擡起臉，臉上沒什麼表情，眼睛黑沉沉的，像兩口深不見底的井。
張景明飄在他麵前，上下打量。
"謔，這麼小一點？"張景明搖搖頭站在一旁看著小孩，"這誰家孩子？丟這兒不管了？"
張景明知道小孩看不見他，至少他覺得看不見。
活著的時候張景明沒見過鬼（當然，除了在遊戲世界見到的那些，但是在現實還真沒見過），死了也不知道活人能不能看見鬼。但按照一般規律，應該是看不見的。
於是張景明清了清嗓子，突然把臉湊到小孩麵前，張大嘴："哇！！！"
張景明故意做得很誇張，舌頭伸出來，眼睛瞪得溜圓，還順便把頭髮往前散了散。
心想這要是嚇哭了，就可以證明這個小孩可以看到他，到時候他就可以威脅這個小孩陪他了。
小孩擡眼看了他一下，就一下。
然後小孩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轉身往樓裡麵走。
張景明保持著鬼臉的姿勢，僵在半空中："……"
張景明慢慢把臉收回來，眨了眨眼，有些不可置信。
"等會。"張景明飄到小孩麵前，擋住他的路，"你能看見我？"
小孩沒說話，繞開他，繼續走。
張景明又飄到他麵前："小東西，問你話呢。你能看見我，對不對？"
小孩還是不說話，又繞開了。
張景明這下徹底來了勁。他這輩子最喜歡的就是逗不愛說話的人，尤其是張麒麟那種悶油瓶，逗一下能樂半天。
現在來了個小號的悶油瓶，他豈能放過？
"哎，別走啊。"張景明跟在小孩身後，絮絮叨叨，"你這小孩怎麼回事？長輩跟你說話呢，懂不懂禮貌？你家裡大人沒教過你？哦不對，你家裡大人要是教過你，也不能把你丟這兒來。"
小孩腳步不停。
"你這是要去哪兒啊？"張景明飄在他旁邊，低頭看他。
"這地方全是棺材，你不怕啊？我跟你說，這裡頭可不一定都是死人，萬一有個活的呢？比如我，雖然我現在也不算活的，但我能跟你說話啊。"
小孩還是不說話。
張景明繞到他前麵，倒退著飄，一邊飄一邊做鬼臉，一會兒吐舌頭，一會兒翻眼皮，花樣百出。
但這個小孩，麵無表情，連眼皮都沒多眨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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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定力可以啊。"張景明停下來，叉著腰。
"比我認識的一個人還能憋。那傢夥至少還會嗯一聲，你是連嗯都不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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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沒理他，繼續往前走。
就在這時候，小孩突然晃了一下。
張景明還沒反應過來，小孩就直挺挺地往地上倒。
"哎！！！"
張景明下意識伸手去接，他本來以為自己接不住，畢竟他現在沒有實體。
但沒想到，他的手居然碰到了小孩的胳膊，一股涼絲絲的觸感傳過來，然後他真的把小孩抱住了。
雖然抱得不太穩，兩個人一起往地上飄了一段，但好歹沒讓小孩的頭磕在石頭地上。
張景明愣了一下，低頭看著懷裡的小孩。
小孩閉著眼，臉色發白，嘴唇沒什麼血色。張景明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還有氣，就是很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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