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頭沒回答，隻是死死地盯著張景明的臉，那雙渾濁的老眼裡翻湧著複雜的情緒，像是看見了什麼不該看見的東西。
張景明被他看得有點發毛，但麵上不動聲色，把麒麟印章往身前一舉："不認識也沒關係。這玩意兒，各位總認識吧？"
老頭們的目光又被印章吸了過去。
"麒麟印。"一個白鬍子老頭喃喃出聲，聲音發顫，"怎麼可能？？？"
張景明現在懶得去問，反正現在出現的問題已經太多了，債多不壓身？
張景明把印章收回懷裡，雙手往背後一背，踱了兩步，擺出一副高深莫測的架勢："各位，我今天來呢，也沒別的意思。”
“就是想跟各位討個人，我啊，撿到一個小孩，看著挺合我眼緣，以後可就歸我了。"
"就這麼簡單？"一個脾氣暴躁的老頭拍了桌子，"你以為持一枚麒麟印就能在張家本家橫行——"
話沒說完，張景明又揚了一把藥粉。
那老頭話說到一半，聲音戛然而止，身子一軟，癱在了椅子上，眼睛還瞪著，就是動不了了。
"哎，別動氣別動氣。"張景明收回手，笑容不減，"我這個人吧，不愛動手，就愛用點小玩意兒。"
他環視一圈，語氣慢悠悠的，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勁兒。
"張家現在什麼情況，各位比我清楚。族長沒了，長老團撐著，底下人都在跑。我啊，不想摻和你們張家的家事，我就是想帶個孩子走。"
他頓了頓，嘴角的笑意淡了些。
"這孩子，在你們張家被人打，沒人管，沒人問。我看見了，我就帶走了。各位要是覺得不妥。"
他拍了拍懷裡的麒麟印。
"那就拿著這個，去問問張家的列祖列宗，同不同意。"
大堂裡鴉雀無聲。
老頭們麵麵相覷，誰也不敢先開口。
那個一直盯著張景明臉看的最老的老頭，忽然長長地嘆了一口氣。那口氣嘆得極慢，像是把幾百年的歲月都嘆出來了。
他閉上眼，擺了擺手，聲音蒼老而疲憊："讓他走吧。"
"大長老！"幾個老頭同時驚呼。
"讓他走。"大長老又說了一遍，睜開眼，最後看了張景明一眼，那眼神裡有一種張景明看不懂的情緒，像是釋然，又像是悲憫，"但我有一個要求，你去找一個東西，也不是讓你現在去，三年，三年後你回張家一趟就行。"
張景明皺了皺眉。
還有要求，真麻煩，不過為了那個小孩，他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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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景明對著大長老抱了抱拳，說了一句："多謝。"
房簷上，小乖還坐在原地，一動不動。
張景明走過去，把他抱起來，掂了掂："走了，小乖，哥帶你回家。"
小乖乖乖地趴在他肩膀上，小手又攥住了他的衣襟。
張景明抱著小乖，沒走。
都走到大門口了，腳步驟然停住。通行令還揣在懷裡，長老團的人也沒追出來，按理說這時候撒丫子跑才是正常人的選擇。但張景明不是正常人。
他腦子裡反覆回放著大堂裡那個最老的老頭看他的眼神。
那眼神不對。
不是看見麒麟印的震驚，不是看見陌生人的警惕，而是一種，認出了什麼人的恍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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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一個人在墳地裡走了幾十年，忽然擡頭看見一個早就該爛在土裡的老熟人，活生生站在麵前。
張景明這人，好奇心比貓還重。看熱鬧能看到把自己搭進去的主兒，你讓他帶著一肚子問號離開，比殺了他還難受。
"走不了了。"他低頭對懷裡的小乖嘀咕，"那老東西認識我。"
小乖趴在他肩膀上，黑眼睛眨了眨，沒吭聲。
"你不懂，"張景明把他往上託了托，壓低聲音。
"被人認出來不可怕，可怕的是我不知道他為什麼認識我。這就跟你下鬥的時候，棺蓋自己開了一條縫，你是走還是湊過去看？"
小乖當然不會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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