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是一個可能,或許也有可能是你同化了她的魂魄。”我還想再多說些什麼,可手上的鈴鐺響起,陳煌說過,鈴鐺一響代表我在另外一個世界的時間不多了。
“要怎麼做才能同化她?”沈潔聽不見鈴聲,著急追問。
“沈潔,我得先走了,下次,下次我來的時候,在和你具體說,這段時間你隻要保護好自己,照顧好王濤就行,還有,再過兩天,你去胡光華醫院停屍房放鑰匙的時候,記得找個正午時間,放完不管發生什麼,立刻就走,不要回頭。”我交代完鑰匙的事宜之後,匆匆和沈潔道別。
我搖了搖鈴鐺,一股溫和卻不容抗拒的拉扯力纏上我的魂魄,天旋地轉間,眼前的光景儘數褪去,轉瞬落回莽村山頂廟外的結界邊緣。
夜色浸著山間陰冷的霧氣,將整片莽村籠得暗沉,我邁開步子準備往結界裡走去,卻看見孟婆背對著廟門立在不遠處的半山腰上,而她的身側正站著一道修長模糊的黑影。
那黑影周身裹著化不開的灰霧,看不清眉眼,我湊了過去隻能聽見兩人低聲交談,字句細碎飄散在風裡,任憑我凝神側耳,也抓不住半分完整內容。
我心底生出強烈的好奇,放輕腳步,貼著山腰轉角石壁一點點往兩人方向挪,可就在距離他們隻剩數步之遙的時候,那道黑影似是察覺到了窺探的視線,身形驟然一晃,化作一縷黑煙轉瞬消散在山林深處,不留半點蹤跡。
孟婆似有所覺,緩緩轉過身,目光朝著我藏身的這片石壁掃來,她周身流轉的陰司靈力微微翻湧,分明已經察覺到此處有生魂氣息。
我心頭一緊,不敢再多停留,扭頭飛快折返,一頭紮進山頂結界內,我喘了口氣,久久不敢出聲,生怕方才的動靜還是被孟婆捕捉,直到周圍的靈力再次安靜下來,才走進了莽村山頂的破廟之中。
廟內燭火搖曳,煙氣沉沉,陳煌與曲益陽見我回來,都鬆了口氣,但也顯而易見他們兩人這幾天守在供桌兩側,周身靈氣緊繃,肯定是我離開的這段時間,村裡並不安穩。
見我歸來,曲益陽率先開口“你可算回來了。你不在的這兩天,莽村的陰氣越來越重,村口的迷霧不散,夜裡村裡頻頻有紙紮人夢魘失神,神誌渾渾噩噩,像是被什麼東西暗中牽住了魂魄,不斷到山頂來鬨騰,我覺得這看起來已經不是普通的地氣紊亂。”
陳煌接過話頭,神色冷峻“沒錯,而且我覺得,咱們在莽村地界,能讓紙紮人這麼鬨騰的,除了孟婆,沒有別人。”
“莽村不是一直都遵循冥府秩序麼?都鬨成這樣了,除了孟婆,沒有其他陰差可以介入麼?門口的夜遊神呢?之前的血河督軍呢?”我沉聲問道。
陳煌接著說道“夜遊神的職責是防止不屬於莽村的人誤闖,血河督軍當時也是被陰鬼使操控才會出現在莽村鎮守,他們在關鍵時候都不頂事,隻有孟婆,孟婆如果以莽村陰陽斷點為陣眼,緩慢蠶食這裡紙紮人僅剩下的一點心神,並以此攥住整片村子的氣機,根本不會讓冥府其他陰差察覺異常。”
曲益陽頷首回應“陳煌說的對,雖然莽村本就是孟婆超控下的冥府試驗田,但她搞得這麼隱晦,目的看起來又不隻是為了操控,倒更像是在吸納殘餘的魂魄,接下來,她一定還有別的圖謀。”
我心頭一沉“她到底在圖謀什麼?”
“不管是什麼,肯定遠比我們想的更棘手。”陳煌沉聲道“之前我們一直摸不透她的陣路,隻能被動防守。這兩天你不在,我和曲益陽反複推演陣法脈絡,終於摸清了幾分門道。我們打算聯手,先破掉孟婆落在莽村的控魂權,在看下接下來該怎麼應對。”
曲益陽點頭補充“她借冥府職權布控,尋常道法破不了,但我擅陣術,陳煌能引純陽道力對衝,兩人合力,剛好能借莽村山間殘存的地脈靈氣,截斷她的牽引絲線。隻是陣法一旦啟動,動靜極大,需要你坐鎮守陣,防止中途陰邪反撲,陣眼崩塌,但是這兩天,你就不能再出去了。”
我定了定神,把另外一個世界的經曆說了出來,把沈潔身上“禁”奪舍重生的隱患、以及異界陰陽錯亂的異象一一講明,最後再提起了鑰匙的事“沈潔那邊已有安排,這兩天之內,她會把關鍵鑰匙藏進胡光華醫院的停屍房。我可以先等你們這邊破陣,穩住之後再出莽村,去取回鑰匙。”
陳煌眸色一凜“胡光華醫院的停屍房?那處本就是極陰之地,雖然適合藏陰門鑰匙,但也最容易滋生變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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