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郊的老墳場終年陰風呼嘯,荒草沒過雙膝,斑駁殘破的石碑歪歪斜斜插在泥濘黑土中,墳包錯落死寂,四下彌漫著腐朽陰冷的鬼氣。整片墳地被一層厚重的黑霧死死籠罩,連月色都被徹底吞噬,伸手不見五指。
我們三人腳步沉重地踏入這片墳地,心底皆是沉甸甸的沉鬱。沈潔殘存的那一魂,就被困在這裡,這是我們尋回她魂魄、補全殘魂的最後希望,哪怕前路凶險未知,我們也別無選擇,隻能踏進來一搏。
可剛踏入墳場腹地,周遭的陰風驟然變得凜冽刺骨,黑霧瘋狂翻湧滾動,無數細碎的鬼哭嗚咽從地底、從荒草深處層層疊疊傳來,纏得人渾身發僵。一股暴戾陰寒的力量驟然壓落,不用多想我們心裡都明白,陰鬼使早已在這裡布下死局。
午夜子時,陰陽倒置,漆黑的夜空裂開一道狹長的灰白光縫,黃泉冥域的寒氣順著裂縫瘋狂傾瀉人間,撕開了陰陽兩界的薄弱壁壘,一道熟悉的縹緲身影緩緩從光縫中踏出,孟婆,竟通過賀茂野田的葫蘆法杖,被陰鬼使當成傀儡,召喚到了這個世界。
此刻的陰鬼使立身黑霧中央,周身繚繞著漆黑的煞氣,鬼爪森寒,殺意滔天;一側的孟婆眉眼褪去往日平和淡漠,眼底覆著一層冰冷的死寂,手中的攪湯棍微微震顫,漾出縷縷蝕魂的寒煙。
他們二人聯手和我們三人對峙,局勢一觸即發,我拂開天賦法眼,氣筒看出其中的破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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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其然,陰陽法則不可逆,孟婆為那個世界的冥府陰差,根本不可能以十全之力來到這個世界,強行跨越界限降臨陽間,讓他們的力量被天地規則層層壓製,修為十不存一,周身縈繞的陰力虛浮飄搖,氣場遠不及全盛時期的萬分之一,身形甚至帶著難以掩飾的虛幻透明。
而我和吳銘,清風,立身這個世界,擁有完整凝實的肉身,魂魄穩固、力量無半點折損,此消彼長之下,戰局從一開始,就注定是碾壓之勢。
“動手!”我低喝一聲,周身血氣與靈力轟然炸開,穩穩鎖定兩大敵手。身側的清風與吳銘立刻應聲而動,兩道淩厲的術法破空而出,率先牽製住躁動的陰鬼煞氣,打亂對方的聯手陣型。
陰鬼使見狀厲嘯一聲,漆黑的鬼氣化作無數鋒利的鬼爪,鋪天蓋地朝我們抓來,陰風裹挾著腐臭的煞氣撲麵而來,試圖以陰邪術法困殺眾人。
清風步法輕盈靈動,輾轉騰挪間儘數避開攻勢,指尖結印,清正道韻的符咒層層疊疊飛出,死死封禁陰鬼使周遭的退路,克製其陰邪之力。
吳銘緊隨其後,法器寒光凜冽,精準劈砍在陰鬼使的煞氣屏障上,震得對方連連後退,周身虛幻的鬼影劇烈震顫,力量愈發紊亂虛弱。
趁著二人牽製的絕佳時機,我踏步上前,凝實的肉身裹挾著壓倒性的力量直衝核心。沒有繁複術法,僅憑肉身的絕對壓製力,一拳轟然砸破陰鬼使的護體鬼氣,刺耳的碎裂聲驟然響起,層層漆黑煞氣瞬間崩碎潰散。
陰鬼使發出淒厲至極的慘叫,虛幻的鬼身寸寸開裂,他拚儘殘存陰力想要反撲、掙脫束縛,卻被我步步碾壓,所有掙紮都形同螳臂當車。
清風、吳銘兩道絕殺術法同步落下,與我的力量轟然交彙,一聲震天徹地的爆響過後,陰鬼使殘存的邪力徹底潰散,魂魄形體被徹底擊碎、湮滅在老墳場的陰風黑霧之中,奄奄一息。
鉗製住陰鬼使之後,我立刻轉身,直麵一旁伺機而動的孟婆。
此刻的孟婆早已沒了以往的強勢,被這個世界的規則持續壓製,力量不斷流逝,根本無力正麵抗衡我的完整肉身之力。她抬手揮出漫天忘川寒霧,霧氣所過之處,草木瞬間枯朽,帶著打散魂魄的陰寒之力,試圖逼退我們。
我周身靈力護體,無視蝕骨寒霧,步步逼近,強橫的陽世力量層層碾壓她僅剩的幽冥神力。孟婆節節敗退,白衣翻飛,眼底的冰冷逐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無力與無奈,她本是被陰鬼使禁術脅迫跨界,如今陰鬼使被鉗製式微,束縛之力徹底消散。
吳銘和清風無意觸怒冥府,隻是配合我,以絕對力量鎮壓,不破壞孟婆神體,不毀其根基,僅不斷施壓,擊潰她滯留這個世界的力量壁壘。
在秒懂他們的顧慮,放棄了碾壓式的攻勢,而選擇了把孟婆周身維係現世身形的光幕徹底破碎。
她望著這片狼藉的老墳場,輕歎一聲,不再抵抗。漫天幽冥寒霧緩緩收斂,夜空的陰陽裂縫重新閉合,她的身影化作點點灰白流光,順著裂縫退回屬於她的世界,徹底消失在人間,再無蹤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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